“囉唆什麼,大爺我做何決定還要同你解釋?肖家盛情難卻,一再推辭反叫人寒了心,住進來也好聯絡感情。”羅疏擺手,讓自己的小廝快去。
羅一不敢再說,忙不迭地去了客棧清點衣物。
肖梟見羅疏願意住進自家,無不歡喜,他二人關係不錯,羅疏玩得開,朋友又多,肖梟每回去京都必要找羅疏作陪。
“明兒還有一日宴席,等我這邊料理好,陪你在雲川好好遊轉一番。”
羅疏笑道:“你忙你的,不必管我。”說罷,停了一會兒,似是突然想起一事,“對了,那位回了,你肖家不派個人去京都?你阿姐還在王庭,就沒別的什麼打算?”
肖梟的阿姐正是蓮花殿的肖妃。
肖梟看了羅疏一眼,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可羅疏面上平平,叫人難猜。
“能有什麼打算,阿姐性子清冷,不過你說得也對,我父親是有這個打算,過段時日我去一趟京都,看能否見上一面。”
羅疏點了點頭,又道:“我記得你好像還有個小妹。”
“是,你問這個做什麼?”
“少帝才歸不久,內廷無妃,就沒想過把小妹送進王庭?”羅疏問道。
肖梟搖了搖頭,嘆了一息:“不了,父母年歲已高,出不得遠門,況他二老最疼小妹,並不想她遠嫁,更何況是王庭,只要進了那道金門,此生難再見。”
說罷,狐疑地看向羅疏:“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我的家事?”
“不過隨口問問。”
肖梟沒有多想,同羅疏又說了會兒話兒,離開了,壽宴還有一日,他還得去前面。
羅疏心裡有了譜,既然不打算送入王庭,那他就要下手了。
……
肖甄想到晨間看到的那人,已猜到他的身份,羅家子,羅疏。
那夜兄長引他去後園時,她正巧從那裡經過,立在樹影下看了一回。
這人身形矯矯,並不難認。
一個小小的意外邂逅,並未叫她費神,想過後就拋到腦後,且羅家子是給她父親賀壽的,壽宴一結束就會離開。
這日,肖甄用罷朝食,帶著丫鬟香海往園中行去,誰知前方拐角處突然走出一前一後兩人。
她立馬認出,前面那人正是羅疏,想要回避已是來不及,只得帶著丫鬟退到小徑一側,讓他主僕先過。
微垂的眸光中,那人緩步走來,就在她以為他會闊步走過時,他卻停在了她面前。
他沒有說話,她亦默然,接著,他輕輕笑了一聲。
“甄兒,你不記得我了?”
肖甄緩緩抬起頭,嘴角的弧度微乎其微:“羅家郎君?”
羅疏似是沒有察覺到女子的疏離,說道:“看來是不記得了。”
肖甄哪能聽不懂他話裡的意思,她兒時隨兄長去京都住在羅府,見過羅疏,不過她並不想接他的話,保持距離為好,於是帶著丫鬟錯身離開了。
羅一看著自家主子,再看了眼剛剛離去的肖家阿姑,似是明白了什麼。
他家爺之前急著離開雲川,這會兒又不急著離開,還從客棧搬到肖府,一切都有了解釋。
羅疏見人走後,也轉身離開,回了屋室,腦子裡一直閃過肖甄的那雙眼,越想越不對味。
她那雙眼在看向他時……充滿了厭惡?羅疏想不明白,他先前並未開罪於她,且他住京都,她住雲川,從來沒打過交道,他甚至覺得,她都不願多看他一眼。
“你來,我問你。”
羅一伏在窗臺把玩著一塊好看的玉石,聽到羅疏叫他,忙走到跟前聽候吩咐。
“今兒肖家那位阿姑你見著了?”
“回爺的話,是,不過小的並不敢窺看。”
羅疏哪管他說什麼,只問自己要問的:“她看我的眼神是不是透著嫌棄和厭惡?”
主子如此發問,羅一哪裡敢說,只能嬉笑道:“怎會,肖家阿姑看爺的眼神是客氣中帶有一點點的羞怯。”
“你剛才還說不敢窺看,這會兒倒是描述得詳盡。”羅疏把眼一橫,聲音變厲,“還不道出實言。”
羅一渾身一激靈,再不敢耍小聰明,直言道:“是,肖家阿姑瞥向您的那一眼挺嫌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