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資訊量太大,衝擊太強。
林霽消化著這一切,眉頭緊鎖。深淵殘骸、神性錨點、腐化源頭……流沙之森的問題,比預想的要棘手百倍!這已經不是單純清理邪教和腐化古樹就能解決的問題了。蒲劍星的傷勢也表明,金丹級別的力量,面對那殘骸本體也極為兇險。
“蒲真人,你最後擊中那殘骸時,感覺如何?”
林霽沉聲問,這是關鍵。
蒲劍星凝神回憶。
“反震之力極強,規則之劍幾乎崩散。那殘骸的本質極其堅固,我的力量只能在其表面留下一絲裂痕。但能感覺到,它內部蘊含的深淵力量因為這一擊而劇烈躁動,阿加雷斯的痛苦和憤怒很大程度來源於此。它像是一個沉睡的火山口,被我戳了一下。”
他頓了頓,語氣無比凝重。
“最重要的是,我感覺到……它記住了我的劍意氣息。那殘骸深處,彷彿有一隻被徹底激怒的眼睛,鎖定了我們逃離的方向。”
這話讓所有人脊背發涼。被一個疑似深淵領主意志錨點的東西惦記上,絕非好事,這意味著腐喉之擁接下來的搜捕,很可能有更明確的指引。
“道衍,你們在被追擊時,可感知到有其他強者窺探?”
林霽轉向道衍。
道衍閉目片刻,似乎在回溯那驚險萬分的逃亡過程,片刻後睜開眼。
“混亂的能量亂流中,除了阿加雷斯狂暴的意志和腐喉教徒的精神連結,並未感知到其他明確的傳奇級別的窺探。但整個森林的氣氛變了,無數弱小的、被腐化的意識都因阿加雷斯受創而陷入恐慌和躁動。”
林霽點點頭,這在意料之中。他快速將之前的情報共享出來。
“我們在冒險者公會遇到了瓊斯家族的密探,他們聲稱有九環法師被殺,貨物被劫,懷疑是血棘傭兵團所為,派了二十人潛入調查。。”
龐彬真人摸著下巴。
“瓊斯家族、灰燼商團、血棘傭兵團,現在加上暴怒的腐喉之擁,還有我們……這流沙之森真是熱鬧非凡了。蒲真人這一劍,算是把馬蜂窩徹底捅穿了。”
“混亂是階梯。”
林霽眼中閃爍著冷靜的光芒。
“各方勢力被驚動,互相牽制,反而可能為我們爭取時間,當務之急有二。”
“一、蒲真人安心療傷,恢復實力是根本。龐真人,據點防禦和隱匿陣法需提升到最高等級,防止任何形式的窺探和突襲,特別是腐化力量的滲透和精神侵蝕!”
龐彬立刻肅然應道。
“明白!我立刻加固工事,核心防禦陣由我和蕭城主親自把控!”
“二、我們需要精靈族的態度。”
林霽看向西方晨露之城的方向。
“塞蘭維爾必然已經感知到這裡的劇變。與其等他質詢,不如我們主動出擊,有限度地透露資訊。凝雪,你以我的名義,用傳訊法術聯絡艾爾維斯。”
蕭凝雪會意。
“只提我們發現並重創了腐化源頭,但遭遇了深淵力量的強烈反噬,蒲真人因此受傷,並點明源頭深處疑似有深淵領主(腐化之喉)的殘骸錨點,威脅巨大?至於瓊斯家族和其他勢力,暫時不提。”
“對。”
林霽點頭。
“強調威脅的嚴重性和普適性,將我們定位為對抗深淵的盟友。同時,委婉詢問精靈族對此等汙染源的處理是否有歷史經驗或強力手段可供參考。姿態要坦誠,但也要保留底牌。”
他相信精靈族漫長的歷史和豐富知識,或許能提供關於深淵殘骸的寶貴資訊。
“好,我立刻去辦。”
蕭凝雪起身,白髮在靈燈光下劃過一道清冷的弧線。
安排完這一切,林霽的目光重新落回蒲劍星身上,帶著敬意和關切。
“真人,萬事以你恢復為先。那深淵殘骸的威脅,我們從長計議。若它真敢降臨分身……我們背後,亦有真君。”
蒲劍星緩緩點頭,閉上雙眼,全力引導林霽渡入的生機靈力修復體內創傷。他知道,自己強行斬出的那一劍,雖然付出了巨大代價,但也為團隊撕開了一絲瞭解真正敵人的縫隙,更震懾了潛在的各方牛鬼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