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榆不知玉京裡頭髮生的事,正想問是誰,卻見王保在後頭微不可查的搖頭,便轉了話頭:“皇上就看在臣這情痴的份上,快為臣賜婚吧!”
這事之於弘德,不必深想都知是好事,便拍了板道:“也罷,朕既然說了要賞你,自然一言九鼎。”
這賜婚的旨意落下,皇后又是驚又是氣,卻知道此事已蓋棺定論,再不同意那知府之女,也無濟於事了。
好歹有沈謙為情怒髮衝冠的奇聞在前頭頂著,鄔榆用軍功換賜婚也不算什麼新鮮事。
鄔皇后最後只剩無奈,又不得不給弟弟做臉,賜下不少珍奇貴寶,也算是給妙寧做臉了。
聖旨下後,宋轍與佑兒自然去恭喜了妙寧,劉氏還在歡喜裡回不過味兒來,又是笑又是哭,只道是妙寧苦盡甘來。
婚事定在了三月初六,正是春風和煦的時節,劉氏曉得妙寧高嫁,自眼下起就開始著手準備鳳冠霞帔,生怕到時被人小瞧。
許是用心調理,又或是這幾日舉國稱頌的緣故,臘月二十五封印那日大朝會上,弘德便宣了立皇子焞為太子的訊息。
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楊氏一族雖已衰敗,但保不準有春風吹又生的時候,因此倒是不少人暗中瞧著動向。
畢竟鄔榆指婚了一個小知府的女兒,皇后一直無子嗣,弘德立太子似乎並不想再給鄔家體面。
承恩公倒是面色不改,與眾人同賀。
世人都為皇后委屈,畢竟還算年輕,將來生下嫡子也只能屈尊逢王。
可人前人後,皇后皆是從前那般,半點旁人看不出是歡喜還是憂愁。
鄔夫人急的三五天就遞牌子要進宮,可惜都未得允准,終於熬到除夕宮宴,火急火燎去了長春宮,進門就揮退了宮中伺候的女官。
“兒啊,你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太子之位落入他人之手?”
鄔皇后知道她的性子,無奈反問道:“這事父親如何說?”
說起這個事,承恩公的態度最讓鄔夫人來氣,冷聲道:“你父親那個人最是忠心,哪裡能跟我說什麼!”
戎馬半生忠肝義膽,一心為了朝廷,到老了卻被弘德這個女婿猜忌,承恩公心裡明白,卻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焞兒到底是我養著,母親只管將他看作是自己親外孫,將來他也能孝順母親。”鄔皇后淡笑道。
鄔夫人忍著怒火,啞聲道:“你怕是糊塗了!他親孃姓楊!自進東宮起,你二人就不對付!”
“母親不提,誰知道那些齷齪?今後莫要在說這些了,我那時瞧了眼賢妃生產,鮮血淋淋實在可怕,如今嚜,焞兒將來怎麼著也得認我為太后,這坐上皇位的人反正不可能姓鄔,母親也省省心吧。”
鄔夫人聽罷臉都氣綠了,只怨她如今不思進取。
見她實在鬧騰,鄔皇后無法,只能在她耳邊低語道:“這後宮估計只會有焞兒一個,母親且記著我這話,誰都不要講。”
果然,鄔夫人面色凝重起來,手腳冰冷打著顫,一臉的不可置信。
鄔皇后將手上的熱爐子塞到她懷中,把道理掰開揉碎給她講:“皇上病了這回,身子也跟著虛了,如今全靠真人們的丹藥撐著,否則怎麼會這麼早立太子?母親眼光放長遠些,萬事考慮周全些,莫要再衝動了。”
這事驚得鄔夫人許久才回過神來,畢竟是活了半輩子的人,經歷過不少場面,知道這事的嚴重,待出了長春宮時已經一如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