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許青山手上的同心比翼戒傳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他緩緩睜開雙眼,黯淡的眸子裡終於泛起一絲微光。
“不去魔宮。”他沙啞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雷翼隼猛地收住翅膀,懸停在半空中,發出兩聲急促的啼鳴,似乎在詢問目的地。
“隨便吧...越遠越好。”許青山說完便重新闔上眼簾。
楚昭寧提前出關了。
箇中緣由,他心知肚明。
但此刻的他,誰也不想見,什麼也不想說,只求能尋一處無人之地,任憑時間將一切埋葬。
雷翼隼展開殘破的雙翼,下方倒塌的丹霞閣在暮色中投下長長的陰影,像是大地裂開的傷口。
飛過靈田時,那些被連根拔起的千年靈藥正在枯萎,散發出最後的藥香。
他們穿過雲層,來到凡人的地界。
田野裡農夫們依舊低頭耕作,村口孩童在追逐嬉戲,絲毫不知千里外的仙門浩劫。
許青山望著這煙火人間,恍惚間見到玥晴站在田間向他招手。
他的心頭驀地湧起萬千酸楚,若能換得與她粗茶淡飯相守一世,縱使散盡修為又何妨。
兩行清淚無聲劃過染血的面頰,滴在雷翼隼的翎羽上,轉瞬便被風吹散了。
“怪物。”
“嗯?”
“待回去後,定要與你好好切磋一番。”
“大典尚有數日,何不現在就比?”
“是想等築基後期再虐我?不如等到結丹之後?”
“你只說接不接?”
………
往昔的對話在耳邊迴響,許青山渾身顫抖著蜷縮在雷翼隼背上。淚水混著血水浸透衣袖,他死死攥著那顆開裂的地元天珠,嘶啞的嗓音破碎在風裡:“我接...我接...你不用等到築基後期了.…..”
他沾血的手指撫過珠身裂紋,彷彿觸碰佳人的笑靨。練氣八層的微薄靈力在經脈裡遊走,連當初約定時百分之一的實力都不剩。
“你…..快醒來啊,你現在就能虐我了….”
當地平線吞噬最後一絲餘暉時,地元天珠突然在他掌心泛起幽光,映照著指縫間乾涸的血跡。
“前輩不怕我跑了?”
“你會回來的。”
許青山驟然抬頭,眼中寒芒如刀,嘶啞的聲音割裂暮色:“去懷南郡。”
雷翼隼長鳴一聲,巨大的羽翼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調轉方向朝著東南方飛去。
它每一根沾染血跡的羽毛都在夜風中顫動,卻飛得異常平穩,彷彿知道背上之人再也經不起半點顛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