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靜淑只默默祈禱路上不要遇到抓壯丁的,他們這幫人都是罪臣,人家完全可以把他們帶走,說是將功贖罪,戰場上刀劍無眼,除了季子安,誰都沒把握全身而退。
她的表情難得鄭重,家裡孩子也感受到氣氛的凝固,乖乖的跟在大人身後一言不發。
眾人最後商議若是遇到,傾盡全部家產,人也要活著不分開。
武王也不是那種強迫人的人,希望能給他們一線生機。
抓壯丁這些是從各鄉下開始的,也不知道告示貼了多久,很不湊巧,他們這一大幫子人就迎面撞上抓壯丁的兵士。
“你們是幹什麼的?這麼一大幫人。”
對面一個穿盔甲的小兵道。
老何和王老漢上前拱手介紹說他們是逃荒的。
“逃荒的?”
那小兵眼珠子一轉,衝著他身後頭頭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那頭頭騎在高頭大馬上,俯視著這幫人。
“我瞧著你們也是不容易,要不要參軍,風光無比,以後還能給家裡人銀錢,也省得你們逃荒後定居沒有銀錢。現在當兵混個百夫長什麼的還是容易的。”
沈靜淑總覺得這人在忽悠人,現在當兵可不是後世那種當兵,銀錢也沒多少,能分到大錢的,人都是躺著回家的,瘋了不成還風光無比。
她沒有說話。
對面的頭頭倒是注意到季子安,他蹙著眉總覺得這人莫名熟悉。
季子安前幾天洗澡自己又不會洗,胡亂擦一下,現在臉還是黑不溜秋,除了那雙眼睛和牙齒是白的,除了這個子熟悉的人都不一定認得出他來。
那人坐在馬上打量季子安,越瞅越覺得這是當兵的好苗子。
他對著小兵嘀嘀咕咕半天,最後指著季子安笑得一臉燦爛。
“你要不要和我去過好日子?受萬眾矚目,萬人敬仰的日子。”
為了忽悠人,他一個大老粗都用上成語,屬實難為他了。
季子安見他指著自己,蹙眉冷哼。
對方越瞧,越覺得這個子體格就是天選之子,扛大刀啥的絕對帶勁。
他笑著招呼季子安過去,笑得狼外婆一樣。
村裡其他人都冒出冷汗,這一路上若是沒有季家人的保護,他們都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眾人眼神全都望向王老漢,私心覺得誰離開季家人也不能離開。
沒了他們誰還會傻乎乎送他們同行,送糧。
季子安感受到這目光讓自己很不安,他委屈巴巴蹲到沈靜淑後面,拽著她的袖子。
“娘子,這人好生奇怪,他的眼神快要吃了我。”
反正形容不出來,他看到好吃的就是這樣的眼神。
沈靜淑對上那人視線,那人眼中閃過一抹惋惜,隨後不知想到什麼,笑得越發燦爛,伸手招呼季子安過去。
季子安今天倔強不已,頭搖成撥浪鼓,他不要過去。
“不好意思,我相公他這裡有問題,還會動手傷人,想來是無法順大人的意。”
沈靜淑委婉拒絕,臉上掛著疏離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