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那位心思玲瓏的“豬倌”大姐,寧陌循著喀耳刻給出的詳細地圖,踏上了前往冥府入口的旅程。
離開了埃埃厄島那片被幻術籠罩的區域,奧林匹斯禁區真正的、充滿了瘋狂與無序的面貌,才徹底展現在他的眼前。
天空,不再是正常的蔚藍,而是一種詭異的、彷彿油畫顏料被打翻的混沌色彩。暗紅色的雲層與墨綠色的霧靄交織在一起,時而凝聚成一張張扭曲哀嚎的人臉,時而又化為各種奇形怪狀的魔物虛影,在天空中追逐、撕咬。
大地之上,更是光怪陸離。本應是青翠的草地,如今卻長滿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奇異荊棘,上面掛著一顆顆如同眼球般的血色漿果。寧靜的湖泊,湖水呈現出彩虹般的顏色,美麗的外表下,卻散發著足以腐蝕神兵利器的劇毒氣息。遠處的山峰,有的像是被巨人從中劈開,斷口處流淌著熔岩般的液體;有的則如同活物般,在緩慢地蠕動、呼吸,發出陣陣沉悶的低吼。
“這地方,簡直就是個大型的精神汙染源。”寧陌一邊走,一邊嘖嘖稱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亂的法則之力,這股力量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他的神智,誘發他內心最深處的負面情緒。
若非他神魂強大,又有祖師爺的雷法護體,百邪不侵,換做尋常大宗師來到這裡,恐怕不出半日,就要被這混亂的環境逼瘋。
他按照喀耳刻的指點,將那瓶“赫卡忒之油”取出,在身上薄薄地塗抹了一層。一股清涼溫潤的感覺瞬間傳遍全身,他身上的生人氣息,以及那股屬於東方修行者的獨特氣場,竟在短短數息之內,被徹底掩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周圍這片混亂環境完美融合的、充滿了無序與瘋狂意味的偽裝力場。
效果立竿見影。
之前,他走在路上,總會吸引一些被混亂法則扭曲的怪物前來騷擾。雖然這些怪物實力不強,三下五除二就能解決,但卻煩不勝煩。而現在,他走在路上,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怪物,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同類”的氣息後,非但沒有攻擊,反而紛紛退避,彷彿對他充滿了敬畏。
“嘿,這玩意兒還真好用,VIP通行證啊。”寧陌滿意地點了點頭,腳下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
他穿過一片由哭泣的女神雕像組成的森林,又趟過一條由無數白骨鋪就的乾涸河床。一路上,他見識了太多神話時代的遺蹟,如今卻都已變得面目全非。曾經輝煌的神殿,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上面爬滿了扭曲的血色藤蔓;曾經聖潔的祭壇,如今卻成了某些不可名狀之物的巢穴,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這片眾神之鄉,早已淪為了一座巨大的、沒有秩序的瘋神遊樂園。
不知走了多久,當空氣中的硫磺與腐朽氣息愈發濃郁,連光線都變得昏暗起來時,寧-陌知道,他離目的地不遠了。
最終,他來到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峽谷之前。
峽谷兩側,是如同被巨斧劈開的萬仞絕壁,絕壁之上寸草不生,只有一些倒懸的、如同惡魔獠牙般的黑色鐘乳石。峽谷的盡頭,被一片濃郁到化不開的黑暗所籠罩,那黑暗彷彿是活的,在緩緩地蠕動、呼吸,不時傳出陣陣令人靈魂戰慄的、來自無數亡魂的哀嚎。
那裡,便是冥府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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