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訓練場瞬間陷入死寂。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獨孤雁非但沒有露出半分不悅,反而笑吟吟地上前,親暱地挽住葉泠泠的另一隻手臂:“我們早就商量好了,像泠泠這樣溫柔體貼的人,自然要留在我們身邊。”
玉天恆渾身一震,目光急切地投向葉泠泠,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被迫的痕跡。
然而葉泠泠只是微微低頭,白皙的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默許的姿態比任何言語都更有說服力。
“怎麼?玉兄似乎有話要說?”楚星河劍眉微挑,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鋒芒。
玉天恆的指節捏得發白,又緩緩鬆開。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這是……你們的私事。”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祝福你們。”
葉泠泠終於抬起眼簾,那雙清澈的眸子中流轉著複雜的情緒,但最終只是輕輕抿了抿唇。
“很好。”楚星河唇角勾起勝利的弧度,左手自然地環住獨孤雁的纖腰,右手與葉泠泠十指相扣,“今天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三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在訓練場引起一片譁然。
玉天恆站在原地,彷彿被抽空了全身力氣,唯有緊握的拳頭洩露了他內心翻湧的不甘。
他感覺胸口比受傷時還要疼痛。
先是獨孤雁,現在是葉泠泠,為什麼總是楚星河?
為什麼自己總是在失去?
“看來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沙啞的嗓音自背後響起。玉天恆轉身,看見雲無涯正站在他的身後,素來瀟灑的面容此刻蒙著陰翳。
雲無涯晃了晃手中的酒囊,琥珀色的液體在夕陽下泛著微光。
兩人沉默地坐在訓練場邊緣的石階上。
雲無涯拔開塞子,濃烈的酒香頓時瀰漫開來。
玉天恆接過酒囊仰頭痛飲,灼熱的液體順著喉管燒進心底。
“你說……”玉天恆盯著酒囊上蜿蜒的酒漬,“我們究竟算什麼?”
雲無涯凝視著遠處漸沉的落日:“敗犬?喪家之犬?”
他忽然低笑一聲,“又或者……只是還沒遇見真正屬於自己的星辰。”
玉天恆怔了怔,酒囊在掌心轉了個圈:“敬可笑的敗犬們。”
“敬尚未到來的黎明。”雲無涯的酒囊與他輕輕相碰,發出沉悶的聲響。
暮色漸濃,兩個失意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酒液混著未說出口的苦澀嚥下,至少在今夜,醉意能暫時麻痺那些無處安放的不甘與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