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蘇還被他緊緊抱著,頭腦無意識地往上看。
她只看到了滿臉的紅色血液,要燙化她。
許臨越半眯著眼,眼神沒法聚焦。
倒地之前,嘴唇動了動。
沒有出聲,但阮念蘇讀懂了。
他在說“你沒事…就就好。”
救護車是什麼時候到的,阮念蘇沒印象了,她甚至想不起來,她是什麼時候跟著過來的。
只隱隱記得,有人叫她上車。而她,跟傻了似的,竟真跟著過來了。
醫院長廊寒冷刺骨。
阮念蘇抱著膝蓋半蹲在地上。
任由她膽子再大,她也是第一次撞見這樣的場景,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多血。
那血水近乎淹沒她。
偏偏隔壁還有人在哭泣,聲音更讓人心臟揪著。
是一個跟她歲數差不多的姑娘。
“怎麼會死呢!你們醫院不是說手術成功機率很大的嗎?怎麼會呢!我男朋友才那麼年輕,你們這一群庸醫,我要告你們。”
阮念蘇瓷白的臉上也沾染了不少血水。
那血水凝固後的緊緻感,讓她半張臉只能垂著。
無意識地,她想。
會死嗎?
他流了那麼多血。
會的吧!她剛剛好像看到有尖銳物穿進他胸腔了。
呆滯走神間,醫生從裡面出來。
阮念蘇抬眼。腿軟到竟然讓她沒有第一時間站起來。
醫生大抵見慣了這種情況。邁步走到女孩面前,他彎腰俯身。
問“是叫阮念蘇嗎?”
阮念蘇一些大腦不線上的淡嗯了聲。
“那就對了,病人說這份病危報告一定要讓你籤。”
“讓我?”
這一刻,阮念蘇才徹底體會到許臨越的陰暗病態。
要說以往,他只是想控制她,可這一刻,她知道,他是想讓她一輩子記住他。
若他真的死在了手術臺上。
她是真的會記他一輩子,甚至是往後餘生,都沒辦法再跟別人在一起。
他將成為她冷漠的心口上,永遠消磨不去的深刻印記。
“不籤行嗎?”阮念蘇苦澀彎唇。
醫生被小姑娘這淒涼的笑搞的一怔,搖頭“不行,這是病患的要求。”
“您還是快些簽字吧!病人還等著呢!”
阮念蘇手腳冰涼的扶著牆沿起身。指骨發顫的去接黑筆。
她字並不好看。甚至是有點醜。
可這次,不知是不是手抖的緣故,或者見慣了許臨越標準的小楷。
最後一個“蘇”字落筆,她竟然覺得,她的字跟許臨越的字一模一樣。
“好的”任務完成,醫生離開。
阮念蘇又靠著牆沿蹲下去。
腦袋埋在膝蓋裡,她突然好想哭。
鼻尖酸澀到難受。
沒剋制住,她哭出聲來,阮念羽到醫院的時候,恰聽見小姑娘細碎的哭音。
當哥的心都碎了。
“怎麼了啊!是不是許臨越欺負你了。跟哥說說,哥給你報仇。”
阮念蘇沒抬頭。
阮念羽將小姑娘擁進懷裡。安撫性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找到機場的路上,他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這機場角落高空墜物,已經鬧上熱搜了。
但他沒想到誤傷的,會是他們兩個。
阮念蘇還在抽泣,或許有親人在身側。
她沒再壓著情緒。生平第一次這麼可憐的叫哥哥。
“哥哥,許臨越他……”。
“沒事的,沒事的,哥哥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