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樹迷迷瞪瞪地下了床,房間裡一個人影都沒有,當即就被嚇得清醒了大半。
就算是沒有再聽到聲音,白樹也沒膽子再躺下去。
他原本想離開旅店,卻在下樓時看見兩個小鎮居民神色慌張地從地下室跑了上來。
白樹一個人不想下地下室,於是悄悄跟上了那兩個人。
那兩人神色慌張得很,一路小跑著出了小鎮。
眼看越走越漆黑偏僻,白樹剛想轉身回去,那兩個人就停下了。
白樹躲在樹後,親眼看見他們生生掰斷了自己的手指,把一截又一截的木頭抽了出來。
白樹心有餘悸地說道:“我隱約聽見他們說什麼這次的速度太慢了,什麼時候才能替換所有的骨頭之類的話,然後就被人一悶棍敲倒了。”
他摸著還在作痛的腦袋,再次開口確實詢問:“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找到了開啟門的辦法。”花容開口,大致說了一遍,然後她看向其他幾個人:現在就進去?”
她有意略過了錯月二人逼供NPC那回事,白樹還有些不解:“你們不歇會兒?”
這句話主要詢問的還是花容,畢竟她是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停的那個。
不過,她現在屬實是歇不住了。
他們一起下了地下室,讓錯月按照黃皮紙上記載的順序按下了門上的裝飾。
門被開啟的時候,舒梨心頭劃過一絲異樣的波瀾。
那一瞬間的感覺很難描繪,像是一陣凜冽的寒風迎面而來,又像是覆滿冰雪的利刃擦過眼睫之間。
房間裡面並不算大,四四方方的房間在六人全進去後甚至顯得很擁擠。
他們無暇顧及到這些,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那個懸空束縛著的“人”身上。
是的,他們稱之為“人”。
那“人”肌膚如同森冷的白雪,劍眉幾乎入鬢,狹長的眼型讓他看起來更添冷漠。
似乎聽見,或者說是嗅見了有人來,他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他身上僅剩下的木偶特徵,一雙木刻的瞳孔。
死板無神的瞳孔沒有減少他任何的俊逸,反而更添邪氣。
“許久不見了……”出口的語句是在一個聲調上,木訥無比。
眾人看向他眼睛盯著的方向,是站在最邊緣的舒梨。
“你的意思是在說,是我把你困在了這裡嗎?”
“不,你怎麼會這麼想?”木偶開始活動著他的關節。
眾人提起警惕之心,錯月更是緊緊抓著黃皮紙,用眼角的餘光去看關門的方式。
“我是自願被那個人類囚禁的。”木偶依舊是那種語調:“戚將的後人貪得無厭,我早就不想實現他們的願望了。”
木偶皺眉,臉上的表情像是厭惡:“他們的靈魂,散發著惡臭。”
只是始終在一個語調上的聲音實在是有點……生硬……
“那個人類是誰?”舒梨開口問道。
懸在半空的木偶突然勾了勾嘴角,束縛著雙手與腰間的鏈子驟然斷裂,他已然落到舒梨面前。
沒有溫度的手猝然收緊,被攥住頸間的舒梨瞬間呼吸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