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的,怪胎……”刀疤管事低聲罵了一句,但林逸這份對血腥汙穢的漠視,正是鬥魂場最底層的清理工最需要的品質。他煩躁地揮揮手,“行吧行吧!算你一個!去裡面找老張頭報到!記住,只負責清理擂臺血跡和廢物!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手腳麻利點!工錢日結,十個銅魂幣!幹不幹?”
“幹。”林逸的聲音嘶啞低沉,只有一個字。他收回手,任由粘稠的血漿順著指尖滴落,轉身朝著刀疤管事所指的方向,走進了那瀰漫著濃烈血腥和魂力殘渣的後勤通道深處。
很快,他換上了一身和其他清理工一樣的、灰撲撲的、沾滿各種汙漬的粗布工服,領了一把粗糙的木柄硬毛刷和一個巨大的木桶。他被分配到了鬥魂場下層,專門負責一號到十號分鬥魂臺的賽後清理工作。
當林逸第一次提著沉重的木桶和刷子,推開那扇通往鬥魂臺的厚重鐵門時,一股混合著汗味、血腥味、魂力灼燒氣息和狂熱觀眾吶喊聲的狂暴熱浪,如同實質般撲面而來!
巨大的圓形鬥魂臺由某種暗紅色的堅硬岩石鋪就,此刻,臺上剛剛結束了一場激烈的魂尊級別對決。勝利者正高舉著雙臂,接受著看臺上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而失敗者,則如同一攤爛泥般倒在角落,渾身浴血,生死不知,正被兩個面無表情的醫療人員用擔架迅速抬走。
暗紅色的岩石地面上,佈滿了大片大片尚未乾涸的、暗紅發黑的粘稠血跡!如同潑灑的劣質顏料。破碎的衣物碎片、崩飛的牙齒、甚至還有幾小片帶著血肉的骨渣,散落在血跡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和魂力對撞後殘留的灼熱焦糊味。
觀眾席上,無數雙眼睛閃爍著興奮、貪婪、殘忍的光芒,為勝利者歡呼,對失敗者投去鄙夷或漠然的目光。這裡是慾望的深淵,暴力的盛宴!
林逸提著桶,拿著刷子,和其他幾個同樣麻木的清理工一起,沉默地走上鬥魂臺。他走到一處最大的血泊旁,那裡殘留的魂力波動和生命精元氣息最為濃郁。他蹲下身,將硬毛刷浸入桶中渾濁的清洗水裡,然後開始用力地刷洗地上的血跡。
動作機械,表情麻木,如同真正的底層雜役。
然而,在他低垂的眼簾下,那雙瞳孔深處,血色的幽光如同被點燃的鬼火,驟然亮起!
丹田深處,那枚沉寂的血色符籙,在踏上鬥魂臺的瞬間,如同嗅到了絕世珍饈的餓殍,瘋狂地震動起來!發出了無聲的、貪婪到極致的咆哮!
嗡——!
《欲魔功》第二層——隔空汲血,被他運轉到了極致!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貪婪的吸力,以林逸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這股吸力精準地避開了活人的氣息,如同無形的觸手,貪婪地捕捉、纏繞、吞噬著鬥魂臺上那些尚未散盡的、混雜在汙血和魂力殘渣中的血氣。
絲絲縷縷肉眼無法看見的、暗紅色的能量流,從地面尚未乾涸的血泊中、從散落的骨肉碎片中、甚至從空氣中殘留的魂力波動裡,源源不斷地剝離出來,悄無聲息地匯入林逸的體內!
滋——!
如同滾燙的烙鐵浸入冰水!一股遠比吸收低階魂獸血精純、猛烈數倍的能量洪流,瞬間衝入林逸的經脈!
這能量雖然依舊駁雜,充滿了暴戾、痛苦、絕望的負面情緒,但其中蘊含的生命精元和魂力碎片,對於《欲魔功》而言,卻是大補之物!
丹田內的血色符籙貪婪地旋轉、膨脹,瘋狂地吞噬著這股湧入的“血食”!符籙表面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深邃!核心處那點幽光,彷彿也壯大了一絲,散發出更加冰冷的吞噬之意!
林逸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並非痛苦,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近乎病態的滿足和愉悅!他手中的刷子依舊機械地刷洗著地面,將那些失去了精華能量的汙血掃入桶中。他低垂著頭,汗水(偽裝)順著額角滑落,混入地上的血水中。
他就像一個最盡職的清理工,沉默地工作著。
然而,在他體內,一場無聲的饕餮盛宴,正在瘋狂進行!
鬥魂臺上瀰漫的、尚未散盡的濃郁血氣,如同為他量身定做的養料場!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貪婪地汲取著這片“血食之地”的養分!
他刷過一處又一處的血泊。
一處是剛剛被冰錐刺穿胸膛的失敗者留下的,殘留的寒氣混合著濃烈的血腥和絕望,被血符貪婪吞噬。
一處是被狂暴的熊掌拍碎了一隻手臂的魂師留下的,血肉模糊的殘渣中蘊含的狂暴力量和生命精元,被強行抽離。
一處是敏攻系魂師被割喉後噴灑的扇形血跡,殘留著速度的銳意和不甘的怨念……
每一處戰場遺蹟,都成了他修煉的資糧!
血符在瘋狂地壯大,血元力在經脈中奔湧得更加洶湧澎湃!練氣一層的境界,在這源源不斷的“血食”滋養下,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穩固、推進!
林逸一邊機械地刷洗,一邊不動聲色地將靈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悄然掃過整個鬥魂場。他捕捉著觀眾席上那些狂熱的氣息,捕捉著後臺通道里傷者的呻吟,捕捉著貴賓包廂裡偶爾洩露出的強大魂力波動……
等待加入史萊克學院寧榮榮,何時會出現在這座慾望與暴力的熔爐之中。
他如同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一邊貪婪地汲取著“血氣”壯大自身,一邊用冰冷的目光,耐心地丈量著與獵物的距離。
鬥魂場的喧囂,成了他最好的掩護。
地上的汙血,空氣中血氣,成了他力量的源泉。
鬥魂場幾日後他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