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晗目光微閃,乾乾笑了兩聲,“總要兌現當初的豪言才是。”
“好,有志氣!”老將軍捋須微笑,又將目光放在不遠處一隊的弓弩手身上。
此時,他們正以趙晗提出的三段擊之法,輪番射擊,箭雨連綿不絕。
並且他們的靶子並非固定,而是由數名士兵操控著可移動的木架,時快時慢的來回移動。
趙晗看出眾人臉上的狐疑後,主動開口道:“下官觀西夏騎兵來去如風,若只練固定靶,實戰時只怕是十箭九空,故而設計了這套移動靶訓練之法。”
正說著,耳邊突然傳來“嗖嗖”的破空之聲。
只見一名弓弩手面對忽左忽右的移動靶,竟能十中七八。
更有一名直接三箭連發,箭箭正中靶心紅點。
“除此之外,下官還請來文吏,每隔三日教士兵們識字算數。”
“下官以為,練兵不僅要練筋骨,更要開智識字。”
英國公聞言撫掌,滿眼讚賞的看著趙晗。
“妙哉!難怪老夫見驍騎營計程車兵們,眼中都有股子靈氣。”
“你的練兵之法,當真是讓老夫大開眼界。”
“此次官家派遣使臣前往西夏,雖暫時勸說他們退兵,待下一次,老夫定要親自出徵,會會那些西夏蠻子!”
趙晗當即拱手道:“屆時,下官願與您一同出征!”
“好!一言為定!”英國公捋須大笑。
———
宥陽,盛宅。
就在三日前,淑蘭已經在李氏和盛維的張羅下,順利辦完及笄之禮。
盛紘和老太太皆為淑蘭送來一份厚禮。
尚不曾得知淑蘭已經另許趙晗的孫志高,今日與孫母,以及喜婆拎著些薄禮,前來提親。
只見孫志高穿著一身嶄新的靛藍色長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志在必得的笑容。
孫母則昂首挺胸,手中提著幾匹尋常布料和一盒點心。
她自以為這份薄禮已是給足了盛家的面子。
喜婆跟在二人身後,滿臉堆笑,為了賺幾兩銀子,嘴裡不停說著吉祥話。
盛宅的門房見是孫家來人,當即昂首挺胸道:“你們來做什麼?!”
“我家員外吩咐過,若孫家的人登門,只管打出去!”
孫母聽到此話,臉色一震。
與孫志高交換了個眼神,輕咳兩聲,上前道:“我兒可是秀才老爺!”
“今日特意來提親,你們盛家就是這般待客的?!”
喜婆忙上前打圓場:“這位小哥,您行個方便,孫家特意備厚禮來向貴府二姑娘提親。”
門房斜眼瞥了瞥孫母手中那幾匹粗布,嗤笑一聲,“厚禮?這也配叫厚禮?”
“我身上衣裳的料子,都比那強。”
孫志高頓時有些惱怒,他正等拿到淑蘭嫁妝,繼續與文人士子們一同吟詩品妓。
“你一個下人也敢這般無禮,我孫志高乃是堂堂秀才!”
“今日誠心誠意來提親,還不速速讓開!我要見你家員外討個說法!”
門房冷哼一聲,鼻孔朝天,從門後抄起一根粗實的木棍,陰陽怪氣道:“喲,秀才老爺好大的威風啊!”
“小的奉勸您一句,若是再敢上前一步,別怪小的手下無情!”
孫志高見門房是動真格的,當即後退兩步,猛一甩袖,“你……有辱斯文!”
“等我見到你家員外……”
話還沒說完,恰好這時盛維從外頭回來。
馬車在門前穩穩停下。
車簾掀起,盛維見孫家母子正站在自家門前,臉色瞬間垮了下來。
孫母眼尖,快步來到他的身前,憤憤指著門房道:“親家,這天殺的奴才,忒不懂事,竟攔著不讓我們見你!”
“這種沒禮數的下人,就該遠遠發賣了!”孫志高跟在後頭補了一句。
盛維憋著火氣,見他們拎著禮,還帶上喜婆,已然猜到是來向淑蘭提親。
他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幽幽道:“什麼親家,誰是你家的親家?”
孫母當即梗住,拉著下巴愣了半晌,“你家大娘子先前說過,等淑蘭及笄後,便給我家做媳婦!”
“是嘛?我為何不知道?必是我家大娘子吃醉酒胡言亂語罷了。”
此話如一盆冷水般澆在孫志高的頭上,他難以置信的看著盛維。
自打他中秀才,盛家對他那是噓寒問暖,銀錢管夠。
就差沒把他供起來了,也就是近半年才開始冷淡些。
孫志高原以為這只是暫時的,畢竟在宥陽這地界,就屬他最有望科舉入仕。
盛家除了把女兒嫁給他,還能挑出什麼更好的人選?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毀婚?”孫志高聲音發顫,臉色漲紅。
盛維冷哼一聲。
“毀婚?既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沒三書六禮,一句醉酒戲言,也配叫毀婚?”
“不瞞你們,我家姑娘已經許了人家,不日便要前往汴京。”
他故意頓了頓,看著孫家母子逐漸凝重的臉色。
慢悠悠補上一句,“是去歲的探花郎。”
“探花郎?!你家商賈門戶,也配探花郎!”
孫志高難以置信的驚呼一聲。
難怪最近盛家不給銀子了,原來是攀上高枝了!
喜婆見狀,滿臉嫌棄的看孫家母子一眼,連招呼都不打一聲,直接從此處離開。
“商賈門戶又如何,我看你們母子今後就要回到,給人漿洗縫補度日的時候了。”
留下這句話,盛維抬腳進門,小廝更是直接將大門關上。
孫母看著緊閉的大門,深知這樁婚事已經無望。
為了爭口氣,她叉著腰嚷道:“兒啊,我們走!”
“我兒宰相根苗,你家一商賈之女,原是配不上我家的!”
“等他將來做了宰相,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要不是看你家淑蘭,好模樣,好生養,給我家做妾都不要!”
孫志高更是氣的渾身發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呸,商賈門戶,有辱斯文!你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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