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眉頭緊蹙,心事重重,眼眶泛紅,臉頰上還有幾道未乾的淚痕。
腳下的青石板路因年頭已久,變的坑窪不平,她一個不慎,絆在凸起的石稜上,整個人向前撲去。
趙晗擰了擰眉頭,恍然想起這似乎是衛小娘身邊的女使劉小蝶,他連忙上前,伸手將其托住。
待小蝶站穩後,對著趙晗連連道謝,還不忘檢查竹籃內的炭火有沒有摔碎。
“你是盛府的女使?”
小蝶抬起一雙秋水明眸,面帶疑惑道:“不錯,我是伺候府內小娘的女使,公子如何知曉?”
趙晗輕輕一笑,“我剛從盛府出來,見你的穿著打扮與府內的女使十分相似。”
說著,他將目光落在竹籃上,“這天色將晚,你拿著炭火是要去哪?”
面對趙晗的問題,小蝶抿了抿唇,既怕說出去丟了盛府的臉面,又擔心自己被誤會成偷盜炭火的刁奴。
猶豫一番後,她低頭道:“我準備把這些灶炭拿去賣了換些灰花炭回府。”
趙晗知曉眼下衛小娘和明蘭的日子很不好過,他輕嘆一口氣,故意搖頭道:“盛家在揚州府也算讀書清貴人家,沒想到日子竟如此窘迫。”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小蝶連忙開口反駁。
“那為何還要你一個下人換炭火回去使?”
小蝶看著眼前劍眉星目的錦袍公子,心裡正憋著一口氣的她躊躇片刻後,咬牙道:“實不相瞞,是廚房婆子剋扣我們院裡的炭火。”
“原定每日八斤炭,現在三五日才得四斤,這天寒地凍的,我家小娘有孕在身,姑娘尚且年幼。”
“我今日前去討要炭火,沒曾想那些婆子竟以次充好,給了最下等的灶炭,燒起來滿屋子的煙,這才出此對策。”
“多謝公子方才及時出手幫忙,若是把炭摔碎了,只怕一斤灰花炭都換不回來。”
盛家祖傳寵妾滅妻,盛紘一直偏寵妾室林噙霜,連管家權都給了她,導致王若弗臉面盡失,一度成為揚州官眷們中的笑話。
衛小娘原是王若弗買進府裡對付林小娘,眼下她有孕在身。
林噙霜擔心其生下男胎後分散盛紘對自己的寵愛,便指使管家婆子在吃穿用度上對衛小娘處處剋扣。
趙晗沉了沉眸,他不願見小蝶因換炭火被林噙霜設局陷害趕出盛府,更不願衛小娘懷胎十月,一屍兩命。
於是輕聲道:“年關將至,盛大人日理萬機,只怕無法兼顧後宅之事。“
“一斤灰花炭也使不了幾日,我這裡有些銀兩,你拿去多買些炭火。”
說罷,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長青從袖中取出二十兩銀子遞到小蝶的身前。
“我與公子無親無故豈能平白收下這麼多銀子,我家小娘若知曉,回去也定會責怪於我。”
小蝶連連擺手拒絕,她平日的月例只有五百錢,衛小娘也不過二兩銀子,還常常被要刁奴剋扣。
“方才既說你家小娘有孕在身,姑娘年幼,若是因炭火不夠凍病了該如何是好。”
“若實在過意不去,大可等今後銀兩充裕再歸還於我。”
長青緊跟著開口道:“我家公子最是心善,姑娘還是收下先去解燃眉之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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