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好不容易放出來,看哪都覺得順眼。
自由的感覺真是太好了。
等把太子送回宮,就回家拿錢好好享受享受,要把這些天的損失都彌補回來。
他心裡暗暗的盤算,等會兒去哪裡消費。
然而等到了宮門口,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朱標就先一步說道:
“跟我一起進宮,這幾天就不要亂跑了。”
“啊?”常茂自然不願意,連忙說道:
“我這麼久沒回家,我娘該擔心了,我先回去給她報個信。”
朱標哪會不知道他的打算,冷哼一聲道:
“我自會派人知會你娘。”
然後他嚴厲的道:“記住了,在牢裡聽到的話爛在肚子裡,一個字都不能傳出去。”
“否則我讓你一輩子生活在大牢裡。”
常茂不禁打了個哆嗦,別人不清楚,只以為太子溫文爾雅敦厚寬仁。
他與朱標接觸比較多,可是很清楚這位太子真生氣了,手段是多麼狠辣。
很顯然,這件事情觸及到了底線,自己要是敢亂說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當下也不敢再提回家的事情了,連忙保證道:
“您放心,我會把牢裡的事情全都爛在肚子裡……”
“不對,什麼牢裡,我就沒去過牢裡,這些天一直在家裡閉門習武呢。”
朱標看著還在抖機靈的小舅子,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能看得出來,他確實知道事情的輕重,這就足夠了。
所以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帶著常茂返回了皇宮。
先去東宮換了衣服,並讓人給常茂安排了一個地方住下。
皇城分為後宮和外朝,後宮不允許除皇帝以外的正常男人隨意出入,外朝就沒這個限制了。
否則宮中宿衛還不都造反了。
而且三省六部的衙門,也都在皇城裡面,總不能把這些人都閹了吧。
那還不翻了天。
在宮裡給常茂安排一個住處並不難,但想要和自己家一樣自在是不可能了。
常茂別提多難受了,要不是情況不允許,他都想大哭一場。
朱標可沒空理他,先派人去坤寧宮通知常妃,就說常茂弄回來了,就在東宮。
她隨時可以過來探望。
然後他本人就前往乾清宮去見馬皇后了。
去了牢裡一趟,聽了太多震撼人心的資訊,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和母親探討了。
啥?你問馬皇后為啥在乾清宮?
她不光在乾清宮處理政務,還公然坐龍椅呢。
朱元璋都沒意見,你們一群妖怪哪來那麼多意見。
——
朱標到乾清宮的時候,馬皇后正和李善長、劉伯溫等人商量《大明律》的事情。
而且很明顯氛圍有些不太好。
李善長滿臉不屑,與劉伯溫說話的時候夾槍帶棒,不論對方說什麼他都要反駁幾句。
弄的劉伯溫非常尷尬,卻又不敢得罪對方。
最後只能自稱不如,選擇閉口不言。
李善長這才滿臉得意的放過他,然後大聲述說著自己的想法。
馬皇后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討論,並沒有加以阻止。
反倒是朱標,對這一幕非常的不滿。
李善長心胸實在太過狹隘,又有些居功自傲。
人劉伯溫也是朝廷大臣,不論他說的對錯,你都沒有理由這樣羞辱對方。
而且還是當著皇后和太子的面。
關鍵是,你李善長說的也不完全正確,很多地方明顯是強詞奪理,仗著身份強壓人。
一個字,跋扈。
一個沒有容人之量的人,怎麼能當丞相?
朱標甚至有些想要出面制止,不過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很清楚自己只是太子,這麼做的後果太嚴重了。
畢竟李善長不只代表他自己,背後可還站著一大幫子開國功勳。
一旦自己出聲,很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誤解。
馬皇后瞥了兒子一眼,看出了他的不滿,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繼續拉著眾人討論問題。
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已經變成了李善長單方面的發表意見,沒什麼討論可言了。
所以又說了一會兒,馬皇后就藉故宣佈散會。
李善長一副勝利者的姿態,趾高氣昂的走在最前面。
劉伯溫則遠遠跟在後面,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兩者的表現,讓朱標心中的天平再次發生傾斜。
馬皇后一直在觀察著兒子的表情,等所有人都離開,她先是讓內侍全都退下,才說道:
“是不是對百室很不滿?”
朱標沒有隱藏自己的想法,頷首道:
“李相太過分了,怎麼能如此羞辱同僚?”
“這還是當著您的面,都不敢想私下他會有多過分。”
馬皇后說道:“私下他罵的比這更難聽,幾次有人向我訴苦,被他當面羞辱。”
朱標不解的道:“那您為何不管?”
馬皇后嘆了口氣,說道:“如何管?你應該知道,我們能得天下他的功勞有多大。”
“他的性格就是如此,能力很強但氣量狹小,不是語言能勸的動的。”
朱標說道:“那您就放任他這樣,以後誰還敢為國效力?”
馬皇后說道:“所以我們扶持了劉伯溫,希望他能與百室抗衡。”
劉伯溫牽制對抗李善長?
想起剛才劉伯溫被欺負的樣子,朱標一臉不解:
“劉中丞乃虔誠君子,如何能牽制他?”
馬皇后表情有些古怪:“你說劉伯溫是虔誠君子?”
朱標一臉茫然:“方才他被如此羞辱,都選擇退讓隱忍,明顯是不想起衝突影響朝局穩定。”
“如此顧大局之人,不是君子嗎?”
馬皇后失笑搖頭,道:“那如果我告訴你,當初他在北元效力時,圍剿義軍最為積極。”
“還以死逼上司採納自己的建議。”
“後因上司不聽自己建議導致兵敗,他甚至想要自殺殉國。”
“現在你還認為他是善隱忍,顧全大局的虔誠君子嗎?”
朱標還是第一次聽說此事,大為震驚。
沒想到受氣媳婦一樣的劉伯溫,還有如此強硬的一面。
但更多的還是不解:
“那他面對李相時,為何如此隱忍?”
馬皇后臉色嚴肅起來,道:“因為他不想成為我們的棋子,去和李百室抗衡。”
“他故意示弱,就是做給我們看的,也是做給所有人看的。”
朱標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這群老狐狸太狡猾了。
自己還是太稚嫩了,竟然被表象給迷惑。
但隨即他又升起不解:
“既然他不願意與李相對抗處處退讓,為何您和我爹還要選他呢?”
馬皇后說道:“因為他背後站著江浙乃至整個江南的官僚。”
“那些人想要獲得更大權力,自會推著他前進。”
“只要他不脫離江浙群體,哪怕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站出來與李百室抗衡。”
朱標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沒想到事情竟然如此複雜,我要學習的還太多。”
看著一臉受教的兒子,馬皇后臉上重新露出笑容,道:
“你知道就好,不過也不要妄自菲薄,在你這個年齡能做到這般,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朱標謙虛的道:“都是爹孃教的好。”
馬皇后趁此機會,又給他講了一下用人之術,並分析了朝堂目前的局勢。
讓他對當前大明的情況,有了更多的瞭解。
等這些聊完,她才問起今天去大牢裡的事情:
“見過那馬鈺,有何收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