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沒有再爭論,只是失望的道:
“我知道了。”
馬皇后沒有解釋太多,作為儲君必須要經歷很多,才能成長起來。
失望、失落本身也是一種經歷。
接著她就動手給朱元璋寫信,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詳細的講了一遍。
——
開封。
朱元璋發現這次的信特別厚,就隱約猜到事情可能和馬鈺有關。
拆開信就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到馬鈺攻擊孔子,他非常的高興。
不只是孟子的思想大逆不道,就連孔子都是偽君子。
咱就說儒家可用而不可重,果然如此。
真治國還得靠法家。
關於大明律是重刑還是慎刑,他心中的那桿秤再次發生了傾斜。
繼續往下看。
殷商禮器?刻有文字的甲骨?
他猛的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不小心碰到了桌案,上面的奏疏、文書等物品,‘嘩啦啦’散落一地。
門外的趙二虎聽到動靜,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情。
‘噹啷’抽出腰間的佩刀就衝了進來。
當看清楚狀況,連忙下跪請罪。
朱元璋哪有心思理他,喝道:“出去出去,沒有咱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等趙二虎退下,他也沒收拾地上的東西,再次翻看書信。
真的,竟然真的是殷商禮器。
發現的過程堪稱神奇,在沒有絲毫線索的情況下,硬是靠著想象力找到了蛛絲馬跡。
這智慧……可惜如此大才竟不能為我所用啊。
不過這馬鈺也是個大才,雖然不能和他長輩比,但能成功給宋濂下套,可見也是學到幾分本事的。
可以考慮將他赦免。
至於殷商禮器是真是假,他自然不會這麼輕易就相信。
可即便有萬分之一的機率是真的,都值得他慎重對待。
甚至可以說,此事和北伐同樣重要。
對於如何處置馬鈺,他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如果殷商禮器是真的,那僅憑這個貢獻,就足以饒他一命。
至於如何使用他,留待以後再說吧。
接著朱元璋再次將推理過程看了一遍並熟記於心。
然後來到軍用地圖前,回憶自己看過的書籍,大致確定了殷商京畿所在地。
不過史書記載的比較模糊,他確定的範圍有兩處。
不要奇怪為啥會是兩個地方,因為夏商西周的都城是不固定的。
會根據實際需要遷都。
所以史書上對於夏商周的京畿描寫,存在著很大的差異。
如果不懂這一點,會認為史料記載太不靠譜了,竟然有這麼大的衝突。
明白這一點的才知道,史料上描寫的壓根就不是一個時期的都城,自然也就不一樣。
朱元璋圈出來的兩個地方,一處在陝西的某地,一處在河南彰德府。
而彰德府後來改名為安陽。
確定了兩個大致地點,朱元璋就坐不住了,立即將徐達和常遇春叫了過來。
“咱要去彰德府。”
徐達大驚,道:“上位三思,彰德府乃前線兵兇戰危。”
“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您乃大明天子,豈可以身犯險。”
常遇春也說道:“是啊,若您有個三長兩短,我就是以死謝罪也無法彌補啊。”
徐達不禁瞪了他一眼,你不會說話可以不說。
朱元璋自然知道老兄弟在擔憂自己的安全,但他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而且這倆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就沒有隱瞞他們。
將寫有甲骨文資訊的那幾頁信紙抽出來,遞給他們道:
“你們一看便知。”
竟然和娘娘的信有關?兩人都很驚訝,接過湊在一起看了起來。
等看到殷商禮器以及殷商文字的時候,徐達也震驚的一下站起身。
沒有防備的常遇春被撞了個踉蹌,氣道:
“你一驚一乍的幹什麼?”
徐達沒有理他,激動的道:“上位,此事可當真?”
朱元璋說道:“妹子都給咱寫信了,可見是有很大可能為真的。”
“而且不論是真是假,這麼大的事情都值得咱親自跑一趟。”
徐達卻搖頭道:“此事確實非同小可,不過對大明來說也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實在不值得您以身犯險。”
常遇春揉了揉被撞的頭,道:“是啊,何況禮器埋在地下,一時半會也丟不了,晚一些時候再去尋找也不遲啊。”
朱元璋笑道:“鄱陽湖那麼危險咱都沒怕,區區彰德府又算得了什麼。”
徐達說道:“鄱陽湖那是被逼無奈,我們只能孤注一擲。”
“現在一統天下在即,您實無必要再冒這樣的險。”
見朱元璋依然想去,他猛然想起之前收到的一條情報,連忙說道:
“根據我收到的情報,真定府附近有疫病發生,很可能會波及彰德等地。”
“我們是不怕元軍,可不能不怕疫病啊。”
在太平年間,再小的疫病也是大事,皇帝要親自處理的。
可在戰亂年代,各種疫病非常頻繁,已經不算什麼特別大的事情了。
只有那種波及數州乃至數省的重大災疫,才值得他們特別重視。
但這不代表疫病就不危險了,能避開還是避開的好。
所以在確定這條訊息的真實性之後,朱元璋不得不打消了這個念頭。
“哎,只能等後面再派人去尋找了。”
見他失望的樣子,常遇春說道:“要不先派人去打探一番?”
朱元璋搖頭道:“不可,如此大事不能走漏任何風聲。”
“若給元朝得知,恐怕會影響北伐戰事。”
雖然蒙古人不在乎漢人的這些玩意兒,可不代表他們不知道這東西對政治的影響力。
就算我拿不到,也不能便宜了你姓朱的。
很有可能會調集大軍去彰德府搞破壞。
萬一給他們找到了,那就真哭的地方都沒了。
不過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朱元璋也沒有心思繼續待在開封了。
況且,那馬鈺身上藏著很多秘密,是時候回去親自見一見他了。
於是他就對徐達和常遇春說道:“我準備這兩日就返回應天。”
“本來還想為你們舉行過出徵儀式再回去,現在也只能作罷了。”
徐、常二人生怕他一個想不開跑去彰德府,巴不得他早點回應天。
一聽說他要走,心裡那叫一個高興。
連忙說了一番客套話,然後高高興興的將他給送走了。
朱元璋倒也沒有生氣,他豈能不知道老兄弟的想法,只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
應天府大牢裡的馬鈺還不知道,他即將面對終極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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