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原因很簡單,他們也一直在關注著馬鈺的情況。
一開始他們也以為,馬鈺這是在嚇唬人。
可很快就意識到不對,沒有人會這麼嚇唬人的,表弟這是來真的。
儘管無法相信這個事實,可他們也知道不能在等了。
於是就相約一起去找馬皇后,然後再去找朱元璋求情。
只是他們到了坤寧宮才知道,馬皇后已經去了乾清宮。
他們又連忙追到乾清宮,見到了正在翻閱財稅卷宗的朱元璋。
當朱元璋見到四個親兒子的時候,心情是何等的複雜可想而知。
算上自己的婆娘和老二朱樉,自己這一大家子,竟然都站在了馬鈺那邊。
不過到了這會兒,他也已經被磨的沒有心氣兒了。
所以很是平淡的告訴他們,馬皇后一行人已經去了大牢。
於是朱標就帶著三個弟弟,一路來到了大牢。
恰好聽到了鄭良琦說的最後那幾句話。
這會兒又詳細瞭解了情況,心中都不禁非常擔憂。
朱標再次說道:“鄭院使,需要如何治療你儘管開口,不論是用什麼藥,我都會找來。”
鄭良琦猶豫了一下道:“倒也不需要特別名貴的藥材,主要還是看馬公子自己的命數。”
“還有就是……”他打量了一下牢房,才說道:
“需要一個安靜舒適的環境,這裡……”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裡不是治療的好地方。
朱標不敢做決定,將目光看向馬皇后。
馬皇后立即就說道:“將他帶去坤寧宮,我要親自照顧他。”
朱標連忙道:“娘,如此做恐惹非議啊。”
朱棡幾個也出來勸說。
馬鈺今年已經過了十四歲,擁有了那方面的能力。
哪怕現在他生死未卜,這要是住進坤寧宮,恐怕外面都要翻天了。
朱樉站出來說道:“在宮裡多有不便,還是回府上照顧吧。”
“娘要是不放心,可以在府上暫住幾日。”
馬皇后也知道自己有失冷靜,就順著他們的話說道:
“如此也好,就回府上吧。”
有了她發話,也就無所謂什麼欽犯不欽犯了。
眾人找來一塊床板,將馬鈺抬到外面的馬車上,運回了府上。
馬府的僕從得知他回來,心中的石頭終於落地。
袁朗激動的行為都有些失措了,馬八爺更是老淚縱橫。
馬鈺可是這一大家子的主心骨,他要是沒了,其他人的未來就都不好說了。
即便是對於僕從們來說,再想找到這麼好的主家,也幾乎不可能了。
他們自然不希望馬鈺出事兒。
所以在得知馬鈺並未脫離危險的時候,大家的心又懸了起來。
將馬鈺安置在他自己的臥室,鄭良琦再次為他進行了細緻的檢查。
得出的結論其實和剛才並無太大差異。
唯一算得上好訊息的是,馬鈺的脈搏跳動比方才要有力了一些。
這說明他的身體在向好的方向恢復。
但僅靠這些,還不足以斷定他就脫離了危險。
不過離第一次喂水已經過去了這麼長時間,鄭良琦又讓人餵了第二次。
這次餵了有大半碗,順便還餵了一些稠一點的米湯。
馬皇后全程照顧,沒有給其他人插手的機會。
朱標等人都感慨不已,母親對錶弟真是視若己出啊。
唯有朱樉非常不屑,現在知道著急了?早幹什麼去了?
不過他還沒有混到把這話說出來的地步,只是在心裡腹誹了一番。
經歷了此事,他對父母的意見非常大,也為馬鈺感到不值。
心中已經暗暗下定決心,不是要分封皇子嗎,到時候我就帶著馬鈺去最偏遠的地方。
遠離你們這些沒心沒肺之人。
本來他想說狼心狗肺的,但考慮到是親爹孃,就換成了沒心沒肺。
——
馬皇后母子集體出動去應天府大牢,自然是瞞不住人的。
沒多久朝野就全都知道了。
包括後續將馬鈺接出來,他們也都知道了。
這讓群臣都震驚不已,沒想到皇后竟然如此重視馬鈺這個便宜侄子。
那些堅守馬家樓的三十名小組織成員,則是欣喜若狂。
馬大哥果然無事。
不少沒能堅守的小組織成員,都懊悔不已。
自己還是太年輕了啊,為什麼就不能再等一等,觀望一下呢?
當然,大多其實都無所謂。
他們加入小組織是奔著太子去的,本身就是為了利益。
況且以他們的出身,將來朝堂必然有一席之地,小組織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沒必要冒這個險。
比起小組織成員,朝野卻是一片譁然。
馬鈺可是皇帝親自下令打入大牢的欽犯,怎麼能沒有旨意就被放出來呢?
就算是皇后、太子都不行啊,不少人已經做好了彈劾的準備。
李善長也是非常不滿,不過這次他並不準備親自下場,而是讓自己的手下敲敲邊鼓。
就算不能怎麼著馬鈺,也要噁心他一下。
但還沒等他行動,另一個訊息就傳了過來。
馬鈺在獄中絕食,生死未卜。
得知此事李善長臉上滿是驚愕,連續詢問了好幾遍,才敢相信這是真的。
然後就是巨大的疑惑。
馬鈺為何要自殺?
就算他得罪了皇帝,被打入了死牢。
可皇后、太子、四位嫡皇子的態度在那放著呢,常遇春等人還沒開始發力。
事情遠未到最後一步。
就這麼說吧,對別人來說死牢真的是死牢。
對他們來說,死牢甚至可以當做度假、避難的地方。
無論如何,馬鈺都沒有自殺的理由。
而且還是剛進去就開始絕食,壓根就沒有任何掙扎。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不想活了。
這時,他不禁回想起關於馬鈺的所有資訊。
當初錦衣衛還叫拱衛司,他還有能力插手其間。
那會兒他獲得了很多關於馬鈺的詳細情報。
冒充皇親拉著陷害自己的人陪葬,口無遮攔罵朱元璋。
當時他以為馬鈺夠狠,能豁得出去。
再加上他掌握著許多獨特的知識,一旦進入朝堂很可能就是一個大人物。
所以李善長才會忍不住對他出手。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對的,自從馬鈺出現,皇帝已經很少再採納他的建議了。
更準確說,他不再是政策的制定者,而只是執行者。
這其中的區別可大了去了。
後來他停止針對馬鈺,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覺得馬鈺夠狠。
真要雙方結下死仇,到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不過現在他的想法又變了,或許馬鈺不是夠狠那麼簡單,而是他壓根就不想活。
所以他才會冒充皇親,才會罵朱元璋。
即便被馬皇后認了親,還時不時就陰陽朱元璋幾句。
所以才會剛被關進牢裡,就選擇絕食。
越想李善長就越覺得,這才是真相。
然後……
他立即對李忠說道:“馬上告訴我們的人,不要彈劾馬鈺。”
李忠不解的道:“爹,怎麼了?”
李善長焦躁的道:“別問,馬上通知下去,誰要是不聽話惹出事,別怪老夫不保他。”
這話都說出來了,李忠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敢再多問。
立即派人去通知之前聯絡好的官吏,不要彈劾馬鈺。
等到兒子離開,李善長才鬆了口氣。
正所謂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
馬鈺有能力,還不要命,真要是將他給得罪死了……
不排除設個局拉著自己一起死的可能。
當初冤枉他的那些官吏,就是最好的證明。
關鍵是,別人只是窮的時候不要命,因為那會兒就只剩下一條爛命了,能豁得出去。
一旦境況改變,就會變得惜身。
他自己就是最典型的例子,當年敢豁出命去跟著朱元璋造反。
可現在再讓他去幹這麼危險的事情,他是決計不會同意的。
但馬鈺不一樣,他一無所有的時候不怕死。
現在什麼都有了,還不想活……
這也正是李善長始終想不通的地方。
為什麼?
雖然想不通,但不妨礙他做出判斷,不要招惹馬鈺。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如他這般清醒。
很多人得知馬鈺絕食生死未卜,也只是認為他是故意的,彈劾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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