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又聊了許久,將馬鈺今天講的知識點,進行了全面梳理。
對大明的制度制定,有了一個大致的方向。
但具體如何制定,還需要仔細思考。
提起此事,朱元璋就有些不滿的道:
“那小子肯定還有話藏著沒說。”
“這麼複雜的問題他都能記得清清楚楚,沒道理解決的辦法記不住。”
馬皇后頷首道:“他長輩對治國,必然有著一整套的設計。”
“只是怕我們無法接受,才不敢說出來而已。”
朱元璋說道:“有什麼不敢說的?咱還能吃了他不成。”
朱標插話道:“我能猜到他的顧慮是什麼。”
朱元璋說道:“他嘲諷咱,咱都能忍,他還有什麼顧慮。”
朱標解釋道:“他的主張從未變過,仁政安民,富民強國。”
“他家長輩設計的制度,想來也多是為民考慮居多。”
“您受秦晉法派的影響很深,而秦晉法派卻主張窮民強國。”
“且您對孟子也頗多批判,我想這就是他的顧慮所在。”
朱元璋臉色有些難看,卻出奇的沒有反駁。
馬皇后適時出聲道:“這就是誤解了,你爹雖然受秦晉法派影響很多,但也並非不能接受別的思想。”
“否則他也不會讓宋先生當你的老師。”
“只是有些思想根深蒂固,很難一下子就扭轉的過來,需要循序漸進。”
然後她又對朱元璋說道:“我想這也是鈺兒不願意一次性全部說出來的原因。”
“他這麼做,又何嘗不是在儘量避免與你的衝突呢。”
“等你將今日所講全部吸收,他自會將剩下的講出來的。”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但願如此。”
此事就此揭過,三人繼續梳理方才的知識點,直到內侍幾次來通知用膳,才算是結束談話。
一起用過午飯,下午大本堂有課朱標就先一步離開了。
只剩下朱元璋和馬皇后二人。
馬皇后笑道:“標兒的想法與你相差很大,你就一點不在意?”
‘類我’倆字,不知道造成了多少悲劇。
朱元璋悠悠的道:“為什麼要在意,他不像咱才好,否則咱何必讓宋濂教他。”
“治國需要剛柔並濟,漢宣帝曾說過當霸王道雜之。”
“這些咱心裡都清楚,只是有些事情是沒辦法。”
“北元寬縱,中原已然禮崩樂壞。”
“咱必須用雷霆手段,重塑禮法規矩。”
“不少人都說咱殘暴嗜殺,咱也承認。”
“咱就是看不慣那群蠹蟲,只有用嚴刑苛法,才能遏制住這股養了百年的歪風邪氣。”
“咱以霸道之法,重新制定好禮法制度,將那些蠹蟲殺怕了。”
“標兒登基了,正好施以王道之法安撫人心,天下可大定矣。”
馬皇后點點頭,這一點她豈會不明白,否則也不會支援朱元璋殺那麼多人。
她只是反對濫殺,對該殺的人那是一個都不能放過。
她在朱元璋的屠刀下保了很多人,這些人都有可取之處。
真正該死之人,她看都不看一眼,別說去保了。
朱元璋接著說道:“但有些事情,咱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憑著感覺走。”
“就比如這治國,咱是真不懂。”
“那些懂的人,又一個個和寶貝一樣藏著不肯教咱。”
“咱只能看著史書,摸索著往前走。”
關於這一點,馬皇后並沒有附和他。
那些人不肯教你,固然有自私的因素在。
但必須要承認的是,你朱元璋自己也不是善納諫言之人。
別人看你不像是個能容人的,自然不會冒險獻計獻策。
劉伯溫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關於這方面,她勸過他很多次,只是沒有什麼效果。
所幸,現在有了馬鈺。
馬鈺勸人的效果真的是見所未見……不,那都不能叫勸,是上課。
將一切掰開揉碎了擺在你面前,就看你聽不聽吧。
事實證明,這種方法對朱元璋確實有效。
即便剛開始聽的時候他非常生氣,可冷靜下來還是得聽。
現在馬皇后非常慶幸,這個侄子認的值啊。
想到這裡,她笑著對朱元璋說道:
“現在有了鈺兒,你不用摸黑走路了。”
朱元璋不高興的哼哼了兩聲,卻沒有反駁。
馬皇后繼續勸說道:“不過你的脾氣得收斂一下,別動不動就發脾氣要殺人。”
“再給鈺兒嚇怕了,就真沒人教我們治國之道了。”
朱元璋委屈的道:“咱還不夠剋制嗎?你看他都怎麼埋汰咱的。”
馬皇后失笑道:“是是是,重八也懂得剋制自己的脾氣了,回頭我好好教訓教訓他。”
這是,朱元璋忽然說道:
“得趕緊給他定個親事,他孤身一人咱始終不放心。”
“哪天他要是突然消失了,咱找的地方都沒有。”
雖然孩子不一定就能栓住他,但總比沒有要強。
馬皇后點點頭,說道:“此事交給我吧,我已經將他的生辰八字送回老家。”
“等那邊給他入了族譜,就開始著手為他物色一門親事。”
朱元璋嘆道:“可惜啊,咱的女兒都太小,要不然可以招他當駙馬。”
馬皇后先是詫異,朱元璋怎麼突然冒出嫁女的想法了。
不過隨即就釋然了。
以前馬鈺只是有點才能,但還不值得他用女兒來拉攏。
能同意她收侄子,已經是極限。
可今天這節課上完就不一樣了。
比起那些知識,區區一個女兒又算得了什麼。
只是可惜,他年齡最大的皇女,今年也才九歲。
二皇女,也就是嫡皇女也才五歲。
不過……
想到這裡,馬皇后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但又有所顧慮,並沒有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另一邊,馬鈺從皇宮出來,徑直去了大功坊的那家商鋪。
這裡已經成了大家的大本營。
果不其然,在這裡找到了朱樉等一大群二代目們。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群二代目們竟然在……搞裝修?
他一腦門的漿糊。
這是要幹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