篩選場廢棄前留下的礦石堆,和高聳的生鏽傳送帶,在陽光裡投下錯綜複雜的陰影,幾處殘存的控制室玻璃反射著冷光。
瞄準鏡順著這些建築移動,終於在一處敞開的廠房裡,看到了三輛黑色薩博班,整齊停放在一起。旁邊的木質托盤上,一個槍手正懶散地坐著,低頭擺弄手機,多半是在和誰閒聊。
貝塔的視線順著廠房結構上移。
在二層,一扇玻璃完好無損的窗戶格外醒目。透過瞄準鏡,貝塔清晰地看到那個黃頭髮的目標:伊奧塞夫正背對窗戶,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時不時對著手機咆哮。
貝塔的食指在扳機上輕輕摩挲。
十字線中央,伊奧塞夫的後腦勺清晰可見,此刻扣動扳機,一切就能結束。但約翰的堅持猶在耳邊,貝塔最終移開了瞄準鏡。
鏡頭下移,約翰的身影重新進入視野。
他正沿著鏽跡斑斑的傳送帶向上攀爬,鋼鐵骨架在他身下發出細微的呻吟。貝塔注意到約翰側面樓頂的陰影處,一個持槍守衛正往樓頂邊緣移動。
貝塔的呼吸逐漸放緩,心跳聲在耳膜中清晰可聞。預瞄紅框穩穩罩住目標,隨著槍口的微調,紅框逐漸收縮成精確的點.
“噗“子彈穿透顱骨的悶響格外清晰。
遠處樓頂的身影猛地後仰栽倒。約翰抬頭瞥了一眼側方,動作沒有停頓,繼續在傳送帶上攀爬,留下一個個沾著鐵鏽的手印。
貝塔的瞄準鏡沿著傳送帶鏽紅的斜面緩緩上移。
傳送帶頂端的控制室裡,一個槍手正懶散地趴在窗臺上,望遠鏡隨意地晃盪在胸前。突然,那槍手身體一僵,他發現了牆頭同伴的失蹤。望遠鏡被他舉起,仔細觀察著牆頭的位置,然後看向對面遠處的廠房。
就在他將鏡筒對準貝塔所在方向的瞬間
“噗“
子彈精準穿透望遠鏡的目鏡,玻璃碎片與血霧同時迸濺。槍手仰面倒下,後腦勺重重砸在鐵皮地板上,發出“咣噹“一聲巨響。
幾乎同時,約翰的身影閃入控制室。他單膝跪地,眼睛掃過遠處廠房的樓頂,扯下屍體腰間的對講機。
貝塔的瞄準鏡裡,約翰最後檢查了一遍手槍,轉身沒入控制室深處的黑暗,像一滴墨水融入消失在那裡。
貝塔的槍口轉向敞開廠房裡的目標。那個坐在木托盤上的槍手還在低頭擺弄手機。
“噗“
子彈穿透太陽穴的瞬間,血花綻開。槍手的身體栽倒,手機在地面掉落,螢幕上顯示著未傳送的聊天內容。
廠房內突然爆發出幾聲槍響。
貝塔迅速上移瞄準鏡,透過完好的玻璃窗,他看到約翰已經殺入房間,幾個槍手接連倒下,彈殼在地板上彈跳。
瞄準鏡的十字線中央,伊奧塞夫的臉因恐懼而扭曲。他的金髮被汗水黏在額頭上,嘴唇顫抖著吐出求饒的話語。
但約翰的動作沒有遲疑。
“砰!砰!“兩發子彈終結了一切。
伊奧塞夫的後腦勺在玻璃窗上濺開一片猩紅,屍體向後仰倒,撞翻了身後的椅子,在潔白的牆面上拖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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