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盧浮宮。
梅娃領著她的小組成員,穿過杜樂麗花園,大理石廊柱在晨光中投下陰影。在入口處,她翻開外交護照的深藍色封皮,隨行的法國安全域性女探員配合地亮出證件。警衛只是草草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幾個英國人堂而皇之地踏入了這座藝術聖殿。
這位法國同行看起來實在不像個重要角色。
她淺棕色的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制服熨燙得沒有褶皺,舉手投足間透露出新人才有的緊繃感。當梅娃的目光掃過時,她甚至會不自覺地調整站姿。她在安全域性內部大概是個無足輕重的新人,甚至可能只是個臨時被派來應付差事的邊緣人物。
這個女人,要麼這是個剛入職的菜鳥,要麼就是法國人派了個演技精湛的老手。但無論是菜鳥的實誠,還是老手的偽裝,對梅娃來說都不重要,因為她是真的來這裡休假的。
梅娃帶著組員在盧浮宮的展廳間信步穿行。
法國安全部門顯然沒打算讓這些英國同行真正參與調查,這幾天來,只要他們不主動插手案件,那位法國女探員就像個沉默的影子,一言不發地跟著他們在巴黎各處轉悠。
他們穿過薩莫色雷斯勝利女神像的階梯,在《自由引導人民》前,梅娃駐足。畫中舉著三色旗的自由女神正跨過街壘,而玻璃倒影裡,法國女探員站在三步之外,只能看清玻璃裡她的剪影。
組員們已經完全融入了法國的閒適氛圍,不再像初到時那樣神經緊繃。他們舉著手機四處拍攝,神態輕鬆得與館內其他遊客無異,把這次外勤當作一場普通的度假。
梅娃的目光掃過這群放鬆的手下,思緒卻回到了那張亞歷山大·杜根的照片上。她暗自盤算:該把這條訊息怎麼上報。
梅娃之所以能一眼認出亞歷山大·杜根,源於她曾在軍隊服役時參與過的實戰經歷。
這是軍情六處特工的必修課。只有真正經歷過槍林彈雨、奪人性命的特工,才能適應那種生理與心理的雙重高壓,學會妥善處理隨之而來的情緒波動。
那時,她與亞歷山大·杜根被編入同一支行動隊。這支隸屬軍部的影子部隊裡,沒有姓名、沒有軍銜、沒有過往,每個成員都只有一個代號。
梅娃與這支隊伍共同執行過兩次任務。
第一次是人質“清理”行動。
是的,清理而非解救。比起承擔解救人質的高昂成本與風險,上級更傾向於動用影子部隊,將人質與恐怖分子一同消滅,再對外宣稱是恐怖分子撕票。之後要麼打一場隔空輿論戰,要麼派戰機投下幾枚航空炸彈將現場夷為平地,整件事便就此翻篇。
第二次是抓捕行動。
為了給上次的人質“清理”行動善後,同時給空降的軍官鍍金立功,上級點名要某個小頭目的項上人頭。在這次行動中,梅娃親眼見證了亞歷山大·杜根令人歎服的狙擊技術。在877米的距離外,憑藉當地錯綜複雜的建築群作掩護,他與副射手封鎖了敵方所有重火力點,為整個小隊的安全撤離提供了掩護。
在這支影子部隊裡,每個人的代號都有深意。
梅娃被男兵們戲稱為“蘑菇”。這個帶著幾分戲謔的代號,既是對她女性身份的善意調侃,也隱隱透露出隊伍中對女性的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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