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冷櫃仍在嗡嗡作響。
主管緩緩抬手,手掌按在冷藏櫃的玻璃門上,指尖輕輕敲擊。
“你比我想象的更狠絕。”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被冷櫃的噪音淹沒。
“這很好,但梅娃·雷克”主管傾身向前,距離近到能看清梅娃瞳孔的倒影:“我已經為你賭過一次了。如果不是我,你現在早就變成大西洋裡的水泥墩子了。”
他直起身子,從貨架上取下一罐啤酒,金屬拉環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保你一次,失敗一次,他們只會覺得我眼光差。”主管啜飲一口,喉結滾動:“要是再保你一次,你還失敗我就會被打成你的同謀。到時候要處理的就不止是你,還有我。”
冰涼的啤酒罐被擱在梅娃手中,凝結的水珠在她手心洇開一片水漬。
主管的聲音染上一絲疲憊:“給我個理由,梅娃。我家裡還有孩子要養。”
梅娃向前一步,縮短了兩人之間的距離:“第一次,你為什麼要幫我?”
主管的視線遊移,最終落在冷藏櫃裡琳琅滿目的酒瓶上,沉默以對。
“是為了我這個人嗎?”梅娃的聲音很輕。
主管轉回視線,目光復雜地注視著她:“你覺得呢?”
梅娃舉起手中主管喝過的那罐啤酒。
她仰起頭,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冰涼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溢位,沿著下巴的曲線滑落,最終消失在衣領深處。
鋁罐被一口氣喝空的聲響在便利店裡格外清晰。“咔”地一聲,梅娃將空罐狠狠捏扁,金屬在她掌心扭曲變形。
她直視主管的眼睛,聲音嘶啞卻堅定:“再幫我一次。任何條件,我都答應。”
兩人的目光在便利店的燈光下交織。
主管清晰地看見梅娃眼底的情緒如潮水般翻湧,從孤注一擲的決絕,到遲疑不定的猶豫,再到痛苦掙扎,最後凝固成一片死寂的絕望。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那片絕望不再波動,才緩緩垂下視線。
梅娃緊握的手中,被捏扁的啤酒罐邊緣已經割破她的面板,暗紅的血珠正順著鋁製裂口緩緩滲出。
主管鬆開按在冷藏櫃上的左手,雙手輕輕覆上梅娃緊繃的手指。他動作很輕,卻不容抗拒,一根根掰開她緊攥的手指,取出那個變形的金屬罐,拋進一旁的垃圾桶。
“回去把傷口處理好。”主管托起她滲血的手掌,指腹擦過那道細長的傷痕。他的聲音比往常低沉:“我也得回去安排好我的孩子。”
當主管再次抬頭,目光如刀:“梅娃·雷克,我最後陪你賭一次。”
他鬆開她的手:“要麼成功,你正式進入保守派核心;要麼失敗,我們倆就等著被塞進汽油桶,灌滿水泥沉海。”
“滾回法國去,再光明正大地回來。”主管轉身:“希望你清楚,這個決定讓我押上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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