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默地接過槍,走向隔壁臥室。三秒後,“砰”的一聲巨響震得窗玻璃嗡嗡顫動。
男人返回書房,嫻熟地擦去槍身上的指紋,他掰開多伊爾僵硬的手指,將槍塞進去又用力捏合兩下,然後任由武器“噹啷”一聲砸在實木地板上。
被繩索勒住脖子的多伊爾拼命低頭,充血的眼球艱難地對焦。
他看見梅娃·雷克的新發型,曾經標誌性的金棕色馬尾,變成了短髮,右眼角帶著一團紫黑色的淤青,腫脹的眼皮下,那雙他熟悉的眼睛裡只有寒意。
多伊爾的喉結在繩套下艱難滾動,青筋暴起的脖頸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嘶啞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擠出來的:“為什麼?”
“因為你洩露了名單。所以上邊的人要讓你付出代價”
“我問的”多伊爾劇烈咳嗽起來:“不是這個.”
他充血的眼睛盯著梅娃:“我問的是你”
繩索隨著他掙扎的動作吱呀作響:“為什麼.是你來做這件事?”
梅娃愣了愣。
她緩緩低下頭,當她再次抬頭時,刻意將臉完全暴露在頂燈下,不只是眼角的淤青,額頭上還貼著創可貼,嘴角那道結痂的傷口,一直延伸到下頜。
“我沒得選。”
梅娃的聲音很輕。
多伊爾咧開滲血的嘴角,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是啊。”
梅娃猛地踹向椅子。
橡木椅子倒在地毯上,與此同時,兩名壯漢同時鬆手。
多伊爾的身體驟然下墜,繩索繃直,發出“咯吱”聲。他的腳尖在空中徒勞地划著弧線,西褲布料摩擦出細碎的聲響。喉間的繩結越勒越緊,將最後的喘息也扼殺在充血的氣管裡。
梅娃轉身離開。
她用力拉開車門,雨水順著她的短髮滴落在座椅上。當車門關上,她像被抽走全身力氣般癱軟下來,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滾燙的淚水。
四名壯漢動作利落地完成現場處理。
其中一人用化學噴霧消除指紋,另一人收起多伊爾掙扎時踢翻的傢俱。他們沉默又專業地處理好現場,從後門魚貫而出,雨水立刻沖走了他們留在臺階上的痕跡。
當最後一名壯漢鑽進車廂,遠處已經傳來警笛的呼嘯聲。
槍聲在倫敦的雨夜裡總是格外刺耳,蘇格蘭場的反應比平時快了不少。發動機低沉的轟鳴淹沒在雨聲中,黑色路虎緩緩駛離現場。在與閃爍警燈的警車擦肩而過時,車窗上的雨痕將紅藍警燈折射成模糊的光斑。
梅娃蜷縮在後座,咬著手背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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