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盧讚的催促中,劉繼業從思索中驚醒,他很快便得出了大致推斷:
“趙德秀可能在引誘我軍南下!”
到了這一刻綜合種種情報,劉繼業心中對趙德秀的忌憚,已達到新的高度。
趙德秀,或許真是一位“謀全域性者”!
心中忌憚翻湧之際,劉繼業變得謹慎了起來。
若趙德秀真善於謀全域性,那麼宋軍的劫掠行為,就可能帶著其他目的。
哪怕一時猜不出趙德秀的更深籌謀,可身為名將的敏感性,還是讓劉繼業本能的不想跟著趙德秀的節奏走。
從軍事方面考慮,劉繼業的慎重很有必要。
然從政治方面來說,劉繼業的慎重看起來就是在誤國。
劉繼業的話,並未引起盧讚的重視,反而讓他嗤之以鼻。
“將軍,陛下給你兩萬精兵,是讓你用來為國家開疆擴土的,而不是用來讓你用來為個人揚名立萬的。
今宋軍尚在長子縣內劫掠,若將軍遲遲不發兵,待南方諸縣得知宋軍暴行後,恐慌之下自發遷移,到了那時你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唐末宋初,為躲避戰亂,百姓自發遷移的事數不勝數。
在趙德秀用出“遷移百姓”這一招前,劉繼業的軍事目的與盧讚的政治訴求並不衝突。
可當下事態變化突然且緊急,自然而然劉繼業與盧讚的分歧便產生了。
盧贊為了拿捏住劉繼業,甚至在話語間將“劉繼業與國家”給分割開來。
這樣的話,難免讓劉繼業色變。
見劉繼業有所色變後,盧贊緩和了點語氣說道:
“縱算趙德秀是在用誘敵之計,可我軍兵力遠勝宋軍,將軍又是知兵之人。
我軍南下,以堂堂正正之勢鎮壓宋軍氣焰,又有何不可?”
在盧贊看來,眼下北漢軍等於是天胡開局。
先前為了減少損失,劉繼業想著用計謀擊敗宋軍沒錯。
可現在宋軍絲毫不上當,“以奇勝”行不通,那便“以正合”,這一思路簡直天衣無縫。
不怕文人不讀兵書,就怕文人讀死書。
劉繼業真想跟盧贊好好解釋下,將兵書斷章取義是不智的,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下來。
趙德秀用的是陽謀。
哪怕他看出趙德秀內心深處,可能在藏著什麼詭計,可正如盧贊所言以當下情勢來說,他率大軍南下將是必然的選擇。
另外盧讚的話,未嘗沒有一些道理。
劉繼業對自身的兵略是有自信的,只要他接下來時刻報以謹慎,讓宋軍找不到可乘之機就好。
想到這一處,劉繼業收起心中些許懷疑,他看向身後副將言道:
“傳令全軍,即刻南下!”
北漢軍大舉南下的訊息,很快就傳到趙德秀耳中。
聽聞這訊息後,趙德秀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
一旁的盧多遜見強敵來臨,趙德秀不憂反喜,不由詫異滿懷發出詢問。
在盧多遜的詢問下,趙德秀說出了心中看法:
“非我不知北漢軍勢強,更非不知劉繼業乃是名將。
然正因劉繼業是名將,有些事才會讓我看的更清楚。
我不讓兒郎四處出擊,反而專攻長子一處,若是名將大有可能識破是我的誘敵之計。
既能看出,何意會如此快決意南下?
這一異常,有數種可能,然在這數種可能中,有一種正是我軍的取勝之道!
我那釜底抽薪之計,抽的不是潞州根本,抽的是北漢軍將帥間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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