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漢軍的撤退速度太快,再加上宋軍大營與漢軍大營之間本就有一段距離,這讓三千餘控鶴軍戰心再強,一時之間也很難追上漢軍的大部隊。
況且縱算宋軍能急行軍咬住漢軍的尾巴,前方的漢軍聽說宋軍不要命般殺來後,定然會再度加快行軍速度。
戰場中人為了逃命,爆發出的潛力是相當大的。
潛力大到,甚至會讓“上千精騎追不上一輛驢車”。
為了讓三千控鶴軍能追上漢軍大部,最佳辦法唯有一個——“讓驢車去追驢車。”
百餘澶州騎軍在衝入敵營後,如同一道玄色狂瀾,在漢軍營地內迅猛前行。
在趙德秀的命令下,他們不專注於砍殺逃兵。
他們一邊往營內腹地衝鋒時,一邊頻射箭矢,不斷激發著前方漢軍逃兵的恐懼心理。
百餘澶州精騎的行為,讓漢軍逃兵時刻處在生死掙扎的邊緣。
在前方奔逃的漢軍輔兵看來,身後的百餘騎兵像是從地獄裂縫中衝出的勾魂使者。
他們每一次高喊都會引起自身靈魂的震顫,他們每一次揮刃都會輕而易舉地帶走一條鮮活生命。
身後傳來的強烈窒息壓迫感,早已將漢軍逃兵的理智徹底擊碎,他們當下心中唯有一個念頭:
“逃!
逃的越快越好!”
潰逃一事,是會引起連鎖反應的。
隨著澶州精騎愈發深入大營,受到死亡威脅的輔兵就越多,在最初那批逃兵的裹挾下,漢軍大營內潰逃之勢就好似滾雪球般持續壯大著。
在大營內的另一面,並非沒有具備戰力的漢軍在。
有一支部隊,是劉繼業的親信部隊,因這一層關係,他們被安排在最後撤離。
作為這支部隊的主將,王貴在聽聞了營內發生的驚變後,顯得氣憤不已。
“才百餘騎兵,就打穿了我們整座大營?
才百餘騎兵,就敢追著我們數萬大軍跑?”
越想越氣憤,感覺被嚴重羞辱了的王貴下令部佇列陣。
楊家軍紀律嚴明,哪怕是在撤離的關鍵時刻,一旦軍令下達,上千楊家軍還是忠實的執行起命令。
歷史上與楊業一同殉國的王貴,他的膽氣自然是不缺的。
可行軍打仗,光有膽氣不行。
千餘楊家軍剛列陣完畢,還未見到百餘澶州騎兵,大量驚慌奔逃的身影就已出現在王貴眼中。
王貴的眼神瞬間從憤怒,轉變為驚恐。
在不斷的壯大之下,營內的潰兵人數已達到數千之眾。
數量如此多的潰兵,足以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迅猛洪流,衝破阻擋在逃亡路上的任何阻礙。
王貴還未來得及反應,迅疾襲至的洪流就“譁”的一聲全湧入楊家軍的陣型中,直接將楊家軍的陣型衝了個七零八落。
當陣型崩散,兵將分離之際,任何強軍接下來面臨的生路唯有一條——加入逃亡大軍中。
哪怕王貴再如何聲嘶力竭,他發出的每一道軍令,都被強勢鎮壓在了漫天的哭喊聲中。
而紀律嚴明的楊家軍尚且如此,何況前方那數萬漢軍呢?
當趙德秀率百餘澶州軍衝出營門時,大營的另一面,三千控鶴軍的號角聲已然響起。
磨刀霍霍,當向豬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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