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伊莎貝拉的反應,羅恩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可太瞭解她了。
雖然伊莎貝拉性格表現得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但她內心卻是一直渴望著友情和親情。
朋友因自己而死去的這種事,她肯定不會無動於衷,哪怕這是一個沒得到證實的假說。
“我憑什麼相信你說的話?”伊莎貝拉沉默片刻道。
“你聽我說完,自然知道該不該信。”
“你說。”
“下這麼大的雪,你就讓我站在門口說嗎?”羅恩笑著說道,目光看向她身後昏暗的小屋。
伊莎貝拉盯著羅恩,猶豫片刻,手中的門還是緩緩開啟了。
進……進屋了!?
不遠處,一棵枯樹下,引路的男子看見羅恩的身影消失在魔女木屋的門後,頓時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不要命了嗎?!
那可是災厄魔女的巢穴!
他下意識地又往後縮了縮,彷彿離那木屋近一點都會沾染上不祥,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直跳,既擔憂又帶著一種見證奇蹟的荒誕感。
……
伊莎貝拉關上門,隔絕了屋外的風雪聲,屋內瞬間變得更加幽暗。
羅恩踏入屋內,目光看似隨意的打量起這座皇女的寢宮。
房間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加狹小,陳設樸素簡陋,一張鋪著薄薄幹草和獸絨毯的木板床靠牆放著,其次就是一張木桌,上面只有幾本書和一盞熄滅的油燈,以及一個空陶杯。
在靠門口右邊的牆角,堆著一些劈好的柴禾,旁邊就是取暖用的壁爐。
“坐吧。”
伊莎貝拉點燃油燈,昏黃搖曳的火光聲,照亮昏暗的房間。
羅恩走到木屋內唯一一張椅子前坐下。
伊莎貝拉則坐到床邊,平復片刻心情後,說道:“現在可以你可以證明你來自未來了。”
“那我就說幾件未來會發生的事吧。”羅恩想了想,問道:“今天是幾月幾日?”
“1月12日。”
“1月17日,也就是五天後,神聖統合帝國的國王會在慶典中被殺死。”羅恩平靜說道。
開口即是重磅炸彈。
伊莎貝拉聞言,眉頭不禁皺起。
聽到神聖統合帝國的國王會死,她心中沒有絲毫的愉悅,反而有些難受。
“要去救他嗎?”羅恩笑問道。
“……這件事並不能證明你來自未來。”伊莎貝拉沒有陷入羅恩的引導。
預言一個人死亡這種事,完全是可以人為做局的。
雖然以羅恩的實力想要暗殺國王多少有些離譜,但至少是有這個可能的。
“3月15日,黃昏終焉會降臨州。”羅恩道:“這總不是我能左右的吧?”
“這都到三月去了,”伊莎貝拉質疑道盯著羅恩:“請你說一些關於我、能在短期內證實的事。”
“這個時候我們都不認識,你覺得你這個時候能幹什麼讓外界都熟知的事?”羅恩問道。
伊莎貝拉沉默。
她確實沒有想做什麼大事的想法,如果沒有什麼不可抗因素,她應該都會待在這裡。
讓羅恩說出她近期內要做的事,屬實是強人所難。
正當她左右為難不知該不該相信羅恩之際,羅恩忽然像是想到什麼,開口說道:“其實,倒也有一件與你相關的事情。”
伊莎貝拉疑惑看著羅恩,還不等她問是什麼事情,就見羅恩起身走來,然後……俯身牽起了她的手。
她先是呆愣了下,隨後猛然反應過來,連忙將手縮回。
但手卻被羅恩緊緊握住。
“你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不受【寂滅】權能的影響嗎?”羅恩說道:“那是因為我在未來承載過你體內的【寂滅】權能,你仔細感受一下,應該還能感受得到。”
承載過……我體內的權能?
伊莎貝拉閉上眼,認真的感受了下,還真在羅恩靈魂中感受到了寂滅權能殘留的氣息。
她緩緩睜開眼,睫毛微顫的盯著羅恩:“你……真的來自未來?”
“是的,”羅恩點頭道:“你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我未來……真的有朋友嗎?”伊莎貝拉沉默片刻後問道。
“是的,你會有一個非常棒的朋友。”
羅恩平靜說道:“在不久之後的某個時間點,你會遇到一個人,一個真正試圖靠近你、理解你的人。”
“在你遇到生命危險時,他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你面前,用他的生命,為你爭取生存下去的時間。”
伊莎貝拉聽後,心神為之觸動:“這個人……是誰?”
“這個人……”羅恩神色變得莊嚴肅穆:“就是我。”
“……”
“出去!”伊莎貝拉臉上湧現的感動之色瞬間消失,灰色霧氣迅速在房間中瀰漫開來。
她站起身,手指向門口,喝令道。
“哈哈,開個玩笑,開個玩笑。”見無法將自己代入朋友的身份,羅恩只能退而求其次:“這個人其實是休斯伯爵家的黛安娜小姐,未來她會為了保護你而犧牲。”
黛安娜?
伊莎貝拉仔細回想了下這個人的樣子,並沒有很深的印象。
她用狐疑的眼神盯著羅恩:“我和她什麼時候成為朋友的?”
“在離開卡納雷郡的時候。”羅恩道。
“離開卡納雷郡的時候?”
“是的,”羅恩點頭道:“伊莎貝拉,現在卡納雷郡已經成了一處死地,無論是你,還是黛安娜小姐留在這裡,都十分危險,黛安娜小姐特命我來請你隨我們一起離開卡納雷郡。”
伊莎貝拉:“……”
本來她都已經相信羅恩說的那些話,但最後一句話說出來,信任立馬崩塌。
你意圖還能再明顯一些嗎?
說了一大堆,不就是想讓我護送你們離開卡納雷郡嗎?
“伊莎貝拉,我的朋友,我們都十分需要你。”羅恩誠懇道。
“……我不會離開這裡的。”伊莎貝拉回絕道。
對於以前被冷落、排擠的遭遇,她無法輕易釋懷。
至少這個臺階她下不了。
“唉,既然如此,那我這個做朋友的就只能強行幫你一把了。”
羅恩說著,直接將她抱起。
“你要幹什麼?”伊莎貝拉驚慌失色掙扎道。
“身為朋友,我怎麼能忍心讓你一個人留在這裡忍受寂寞。”羅恩順勢將她往肩上一抗,轉身往小屋外走去。
“放開我,我不要離開,放開我……”
雖是掙扎得厲害,但卻僅是肢體上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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