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除了包惜弱自己會時常在心中唸叨牛家村,再無一人會當她的面提起,旁人不知道,完顏洪烈更不會說。
那個杭州附近最普通的小村莊,名字很俗,村子很小,物產也不是很豐富,但早已是包惜弱無數次午夜夢迴,此生都不敢奢望回去的故鄉,也是勾起她無盡淚水的夢魘之地。
但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男人,前兩日為了禮貌見了一面,略表感謝而已,誰知竟然一口道破了包惜弱的身份。
包惜弱手中緊緊的握著絹帕,手在不停的顫抖,如白玉觀音一般的肌膚泛起紅暈,她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武成玉,想要從武成玉身上看出一點故人的影子。
只可惜,她翻遍腦海中的記憶,也看不出武成玉到底是哪位故人。
“你,你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我的身份,又怎麼會說是我的故人?”
武成玉剛要說話,就感知到外面有人在靠近,他的三維立體圖立刻展開,很快確定來的人正是小王爺楊康,手裡捧著一隻斷去兩腿的小白兔。
楊康馬上就要靠近,卻聽到母親房間有異動,特別是包惜弱慌亂的聲音,讓他立刻停住腳步,小心傾聽。
而武成玉則心頭一喜,這楊康來的正是時候,他今天晚上就是來搞事情的,但目標可不是包惜弱,而是他的好徒兒楊康,接下來的話必須讓楊康聽到才是。
“楊夫人莫要驚慌,實則我與楊夫人當年只有一面之緣,談不上故人,但是與尊夫楊鐵心楊兄,喝過兩次酒,也恰好見過夫人而已。”
此言一出,武成玉感覺到外面楊康的心跳猛然加速,楊康沒想到接下來居然會聽到自己剛剛拜了師的田伯光的聲音,更沒有想到,自己的師父會稱母妃為楊夫人。
師父為什麼會認識母親,又或者楊鐵心是誰,師父稱母親為楊夫人,她總不會是這楊鐵心的……。
楊康不敢想下去了,他彷彿發現了一個驚天的秘密,原本第一時間想要離開這裡,去找自己的父王,但是下一秒他的腳步再也無法挪動半分。
若是自己的母親真的曾經是這什麼勞什子楊夫人,那麼父王是否知道,若父王知道還則罷了,若不知道,豈不是破壞了父王母妃的感情。
在這一刻,楊康可沒有想到自己的身份是否有異,哪怕聽到母妃原本可能有夫君,他也沒有懷疑過自己是否完顏洪烈的兒子,頂多發現母妃是個二婚而已。
他現在只想好好偷聽這八卦,師父既然要夜晚偷偷來見母妃,想來也是不想揭破的,自己也只能將這秘密埋藏起來。
“十幾年前,田某去牛家村訪友,也算是有緣,曾與郭嘯天和楊鐵心兩位兄弟一起喝酒,這兩位兄弟酒量不錯,但我的酒量更好,他二人喝的酩酊大醉。
最後還是你與那位郭夫人來小酒館找他二人,然後將他們扶回家去,我也是那時候見到你,那位郭夫人我隱約記得郭嘯天兄稱呼她為李萍。”
聽到郭嘯天和李萍,包惜弱也是心頭一陣恍惚,這兩個名字她也是多年未曾聽說了,郭嘯天與楊鐵心情同兄弟,兩家交往甚密,但郭嘯天為人忠直,與自家弟妹緊守男女之別,交往不深。
但李萍與包惜弱卻是最好的姐妹,包惜弱嫁到楊家時,不太會操持家務,許多事情都是李萍手把手的教她,兩人的感情極深。
十幾年前牛家村的那個晚上,郭楊兩家遭奸人突襲,兄長郭嘯天斷後戰死當場,楊鐵心帶著姐姐和自己拼死突圍。
接下來他們失散,楊鐵心和李萍就此生死未卜,在包惜弱心中他們兩人應該已死去多年,屍骨不知埋於何地。
現在突然被武成玉提起這段往事,包惜弱想起丈夫,和自己最敬重的姐姐,一時間悲從心來,不過,她對眼前人還是不能釋疑,強忍悲痛問道。
“你說去牛家村訪友,不知你的朋友是哪個?”
“楊夫人可還記得曲三,他雙腳殘疾,在牛家村經營一家酒館,我與他有同門之誼,當年曾特地去牛家村探望他,也是在那時碰到你們郭楊兩家。
我還記得他們二人打了兩隻山雞,跑到曲三的小酒館換酒喝,知道我是曲三的朋友,他們也毫不見外,拉著我一起喝酒,現在想來就在昨日,郭楊二位讓人印象深刻。”
當下武成玉就講起了曲靈風那個小酒館在牛家村是何位置,講起了小酒館的佈置,以及曲靈風的外貌和平日穿著。
聽到這裡包惜弱已經確信無疑,曲三性格有點古怪,不愛與村中人交往,她作為別人妻子,與曲三說過的話也沒幾句。
但是當年她經常和李萍一起去小酒館給自家大伯和夫君沽酒,對曲三的樣貌和小酒館的情況極為了解。
這些年包惜弱躲在這王府中,平日裡沒什麼事情,就只能一遍一遍的回憶自己在牛家村的生活,漸漸的牛家村一草一木和當年見過的人都深深的刻在腦子裡,再也不會遺忘。
所以武成玉口中所說,與包惜弱記憶中的場景一般無二,至此,她對武成玉這故人身份再無疑心。
當年郭嘯天和楊鐵心都是慷慨豪邁之士,為人大方,又善於結交朋友。
他們二人打了野味兒,也時常拿去小酒館,拉著曲三一起吃肉喝酒。
而那曲三,雖然性格古怪,卻也架不住郭楊二人那自來熟的性格,時間久了,三人就成了酒友,郭楊二人喝醉之後,包惜弱與李萍去接他們回家也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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