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無舌整個人如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胸前肋骨斷了大半,口中鮮血混著內臟碎塊狂噴而出。
十三根傀儡絲隨之崩斷!
鐵勒昆的左手無名指頓時皮開肉綻,鮮血順著絲線滴落。
他悶哼一聲,忌憚的同時,眼中也閃過一絲扭曲的快意:我看你怎麼躲另一招!
裴九郎的毒掌已至面門!
他的雙掌完全化作赤紅色,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
陸沉淵不閃不避,反身就是一掌!
兩股剛猛掌力相撞,氣浪將周圍石板盡數掀飛!
裴九郎三境功力,內力雄渾,又是蓄勢發出,剛猛無比,但陸沉淵一身庚金之氣也是鋒銳無雙,更兼吞噬兩大六品靈兵鑄體,金剛不壞,一身怪力,即便倉促應對,神力加摧之下,也只是連退數步,掌心泛紅。
最後一腳重踏卸勁,腳下青磚崩裂,他本人挺立如松!
鐵勒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兩個三境偷襲,竟然只是如此結果……
“別分心!”
虺夜清一聲厲喝,然而已經遲了——
謝停雲不知何時出現在裴九郎身後,雙目緊閉卻精準地將手掌按在他背心要穴。
《凝血神掌》!
裴九郎身形猛地一顫,茫然的雙眼瞬間充血,喉嚨裡發出“咯咯”怪響,他的面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血管根根暴凸,卻又在下一秒——
凝固!
血液不再流動,而是化作冰晶般的猩紅固體,在皮下凝結成詭異的紋路。
他的肌肉僵硬,關節凍結,整個人如同一尊被瞬間凍斃的雕像。
“喀嚓……”
一聲輕響,裴九郎的指尖開始碎裂,緊接著,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全身——面板、肌肉、骨骼。
寸寸崩解!
“嘩啦——”
一具完整的軀體,竟在眾目睽睽之下,碎成了一地暗紅色的冰渣,沒有鮮血噴濺,沒有血肉模糊,只有一地凝固的、帶著冰霜的血塊,散發著刺骨的寒意。
虺夜清瞳孔驟縮,靈樞臂上的符陣明滅不定,顯然也被這一掌的恐怖所震懾。
鐵勒昆臉色鐵青,手指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緊接著所有傀儡絲崩斷後造成的反噬一齊襲來,他臉色瞬間慘白——《牽絲傀儡術》的傀儡絲連線著人傀的意念,也是施術者神識的延續,絲線每斷一根,神識便遭重創,好似大腦被人用刀捅了一下。
當上百根傀儡絲同時崩潰的時候,難以言喻的痛苦降臨了。
“啊!!!”
鐵勒昆頭痛欲裂,忍不住抱著腦袋發出慘叫。
王逸之被這聲音驚醒,他反應迅速,馬上盤膝在地,綠漪琴橫置膝上,信手連彈。
《宮聲迷魂》!
太原王氏家傳絕學《五蘊驚絃琴》,以古琴奏“五蘊梵音”,琴聲攝魂,能使聞者五感錯亂,癲狂自殘。王逸之琴曲一響,第三扇青銅門前,鐵勒昆、虺夜清同時受到影響,心神失守剎那。
趁他病,要他命!
謝停雲徐徐抬手,一身狂暴真氣瘋狂匯聚,而後一掌拍出,霎時狂風呼嘯,黑霧倒卷,一人高的血色掌印直撲鐵勒昆!
陸沉淵一腳踏地,地上軟劍應聲飛起,庚金之氣灌注下,柔軟劍身繃得筆直,他一腳踢在劍柄,長劍化作金色流光激射而出,目標同樣是鐵勒昆!
一掌一劍先後飛至。
“靈樞·天元守!”
千鈞一髮之際,虺夜清強忍頭痛催動靈樞臂。
機關臂甲【機變】符陣亮起,整條機關手分解重組,打入地下,符陣勾連地氣,引動方圓十丈天地元氣匯聚而來,形成半透明護罩,擋在二人之前,然而謝停雲四境巔峰的掌力實在太過霸道,那護罩僅支撐一瞬便轟然破碎。
“噗!”
護罩碎裂的餘波中,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至。
陸沉淵射出的軟劍攜著刺耳尖嘯,精準洞穿鐵勒昆胸口,庚金之氣爆發之下,將他整個人帶得離地飛起!
鐵勒昆被生生釘在門邊山壁上,劍身沒入青石一尺,將他懸掛在半空。
鮮血順著劍鋒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朵朵血梅。
“嗬……嗬……”
鐵勒昆艱難抬頭,充血的雙眼中滿是不甘。
“紅綃死在我手裡。”
陸沉淵看著他,聲音冰冷:“你也一樣!”
鐵勒昆的瞳孔驟然收縮,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響,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他死了。
“陸!沉!淵!”
虺夜清眼睜睜看著鐵勒昆嚥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又轉為鐵青,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彷彿有團火在灼燒。
直到這一刻,她才徹底明白——什麼膽小如鼠,什麼畏首畏尾,全是假的,這個滿嘴歪門邪道的男人,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他早就認出了她。
那些姿態,那些言辭,全都是做給她看的!
而她竟然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牽著鼻子走,還自以為是地罵他“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牆”……恥辱感如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心臟,她死死攥緊靈樞臂,指節發白,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撕碎他那張臉。
這個奸詐小人!
他不僅演戲騙過了她,更利用她的輕視,讓她們坐以待斃,而她,堂堂無相宗傳人,以騙人殺人為業的殺手,竟然沒有分辨出來,反而成了他棋盤上最聽話的棋子!
“哦,差點忘了……”
陸沉淵忽然偏過頭,像是剛想起她的存在一般,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多虧了你啊……”
這輕飄飄的五個字,就像一柄鈍刀,慢條斯理地剜進虺夜清的心口。
她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眼前一陣發黑——
“陸沉淵!!!”
伴隨著一聲歇斯底里的尖叫,虺夜清徹底暴走了。
靈樞臂的符陣瘋狂閃爍,七十二道機括同時運轉到極致,整條手臂瞬間化作猙獰的殺戮兵器,她完全不顧內力反噬的風險,將畢生功力盡數灌注其中,誓要將這個戲弄她的混蛋碎屍萬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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