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樓觀道第十五代掌門清虛子,在終南山巔坐忘百日,見雲海如烽煙聚散,悟出這門指法,第一次出招便在黃河畔以指代劍,一指劃出三十丈溝壑,生生將氾濫的河水導向荒蕪之地,當地百姓立碑“指痕堰”,至今猶存。
這是一門名震天下的絕學!
陸沉淵心道:“看來昨天的禮物很合她心意,也不枉我忙活一下午……只是,一再的破格賞賜,我怎麼有點慌呢?現在到底刷到多少了?”
他前世閱人無數,有自己的一套好感評定方法。
負的就不提了,從零開始,好感越高,解鎖的可能越多。
——0-10是路人階段,無仇無怨,10-20屬於有點印象,能記住名字,20-30可撩,解鎖輕微肢體接觸,30-40是曖昧期,對面開始主動,訊息秒回,解鎖摸頭殺、摟腰,甚至能聞她的髮香。
——40-50開始上頭,解鎖深夜談心、酒後撒嬌,可以送她回家,50-60是沉迷期,開始氪金,送貴重禮物,解鎖親吻、擁抱,60-70是淪陷期,解鎖過夜許可權,70-80開始危險了,有一些富婆會暢想未來,還有一些會想要確定關係。
最危險的是80以上,有機率解鎖病嬌模式!
陸沉淵想到這兒就一陣心有餘悸。
那時候剛入行,經驗少,太年輕,一不留神就刷爆了好感,把自己整到了段正淳和康敏的局面,搞得他半年沒緩過來,差點整成ptsd。
這種事絕對要避免。
就算不掙錢,也絕對不能刷過頭!
絕對!
陸沉淵竭力擺脫腦中閃過的危險畫面,小心收下秘籍,表示會向公主殿下道謝,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決定先打探打探,便好像隨口般地問道:“殿下看到律呂儀時……可有什麼特別反應?”
“……”
元清霜看他一眼,從秘籍出現開始,她就注意到他肌肉緊繃,心跳加快,雖然隱藏的很深,但瞞不過她這個五境,這不是欣喜,這是緊張!
元清霜不知道他在緊張什麼,但她冰雪聰明,立刻聯想到幾天前他沒來由的正經規矩。
昨夜,虺夜清招供,所有情報悉數交代,包括易容時的談話,並無不妥之處。
陸沉淵當時是虛疑委蛇,且佔盡上風,談話內容和後續沒什麼關聯。
那麼問題就是出在張說和王逸之身上,可是問過之後,他們的對話也沒什麼異常。
但……
現在陸沉淵的反應,讓她有了聯想。
當時唯一能和這秘籍相當的,就是張說提了【聖靈丹】的來歷,然後陸沉淵開始正經起來,對公主不再像以往一樣熱絡,也沒再“口無遮攔”說些讓她“生氣”的話。
他在緊張什麼?
是怕恩重難還,所以有壓力?
他不像是這種人。
就以元清霜現有的瞭解,她很清楚這個男人骨子裡有著怎樣的自信,這些恩惠根本就不被他放在眼裡,無論是連跨三大品級,直升六品百翎,還是拿到那把【雷音錘】,他都表現的太過淡然!
東西從來就不是他關注的重點,重點是他問的那句“可有什麼特別反應?”
他好像不希望公主有特別反應。
奇怪……
元清霜不動聲色道:“殿下只問了一句‘他在幹嘛’,便繼續沐浴了。”
陸沉淵眉頭一挑,這麼平淡?
他翻開秘籍扉頁,狀似漫不經心地追問:“可曾見殿下把玩?”
元清霜仔細回想:“她摸了一下那個小人兒,之後就吩咐賞你《太乙烽雲指》。”
這是實話。
但不全。
元清霜故意省略了李令月沐浴後將那律呂儀帶回寢殿,放在床頭,夜半獨自聆聽的細節。
陸沉淵鬆了口氣。
看來這份禮物確實入了眼,但也不至於過分偏愛。
那就好。
元清霜留意到這個細節,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個正常男人,面對禮物遭受冷遇,不該是他這種反應,應該是傷心失落、患得患失,這個陸沉淵到底怎麼回事?
她繼續帶著三人下地下寶庫取靈兵,路上問道:“陸大人對張說怎麼看?昨夜公主看了他的詩,雖覺此人行為放蕩,倒也不乏真才實學。”
這是準備收做面首了嗎?
那以後就是同事了。
陸沉淵對此早有預料,有其母必有其女,但是第一個都還沒吃到,就開始找第二個,這是什麼行為?我這是還沒受寵幸就要進冷宮了嗎?
陸沉淵腦袋裡滿是問號,他知道元清霜想要什麼反應,無非就是圍繞公主爭風吃醋,心中無語,嘆息一聲,有些落寞道:“確實滿腹經綸,自愧不如……”
“……”
元清霜總感覺哪裡有問題,走在前面,眉頭微皺,繼續道:“陸大人對幷州王翰的《涼州詞》怎麼看?公主特意推舉此人入仕!”
陸沉淵心說你還有完沒完,長嘆一聲:“自是名篇。”
“還有湖州徐堅、定州崔湜……”
“都是青年才俊。”
“……”
明明是她想要的答案,元清霜卻越問越生氣。
謝停雲、王逸之看出不對了,剛要開口緩和,就見元清霜猛地停步,轉頭緊盯陸沉淵,目光灼灼,她不打算繞彎子了,直言道:“陸大人似乎很在意殿下的反應?為什麼?她給你吃【聖靈丹】、賜你《太乙烽雲指》,讓你惶恐不安了?!”
陸沉淵淡淡道:“我這是受寵若驚。”
“你——”
元清霜怒目而視,百思不解:“你到底在怕什麼!”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回答。
總不能說擔心公主情動之後把我鎖在府裡吧?這話未免太狂妄了。又或者直言“露水姻緣尚可,真心相付免談”?那更是找死。
這話公主說行,面首可不行。
況且第三篇還沒到手呢……
陸沉淵道:“我怕的東西多了。你知道我為什麼傷愈入府第一天,就向殿下請求‘建功立業’嗎?”
元清霜臉色微僵。
陸沉淵道:“聽說武皇陛下新寵了一個叫沈南璆的御醫?薛懷義為此大鬧明堂?”
元清霜臉色愈發難看。
陸沉淵卻笑了:“我接下來的話,你可以直接轉告公主。我陸沉淵不是薛懷義,更不屑做沈南璆!我喜歡她,但如果要讓我像這兩條狗一樣搖尾乞憐,我還不如專心致志做她的刀,建我的功,立我的業!我之所以剋制,不是不動心,而是……看到了前車之鑑,擔心深陷其中,跟這兩條狗一個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