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座院子套來套去,囊括著許多堂樓閣。
堂西為讀講廳,那是翰林侍讀、翰林侍講的辦公區域。
東為編檢廳,也就是編修廳和檢討廳的合稱,那是翰林編修、翰林檢討以及幾十個文吏的辦公區域。
左廊圍門內修撰廳,也稱為狀元廳。
本來,修撰廳還有小吏幫忙處理文書,但因一些詔令機密性的緣故,往往就翰林修撰一人辦公。
右廊圍門內有二祠,朝南為昌黎祠,朝北為土穀祠。
偏東有清秘堂,西有柯亭。
清秘堂是三品大員翰林學士的辦公區域。
遊了沒一會兒,雨後初霽,日光灑落。
江昭祭拜了孔夫子,就往清秘堂趕去,拜訪翰林學士海承晏。
海承晏字明遠,號雲壑居士。
海氏清流,五世翰林!
這位是清流官員的代表人物,於仕林一途頗有聲望,並非是韓系的人。
不過,是江昭的人。
海承晏,江昭的外祖父!
如今,海承晏已經五十七歲。
要是不出意外,過個幾年也會乞骸骨,告老還鄉。
正三品的翰林學士,乃是翰林院的最高長官,也是所有翰林官員的上官。
歷來就任拜訪上官,都是必要的流程。
清秘堂。
其內可見一鬚髮微白的老者,這會兒正待在書案邊處理公務。
翰林院歷來清閒,但所謂清閒也是相對於其他衙門而言,海承晏好歹也是三品大員,公務並不少。
“外祖父!”江昭大步走進,恭謹一禮。
“昭兒?”
“來來來!”
海承晏爽朗一笑,放下手中的筆:“我得到了通報,可是等了你好一會兒啊!”
江昭走近,海承晏望著外孫,越看越稀罕。
一晃,也是步入朝堂的青年才俊了啊!
“這些日子,過得怎麼樣?”海承晏關懷的問道。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江昭一笑:“人生大喜之事,莫外乎如此,過得自是極好的。”
不出意外,海承晏又是勉勵,又是關懷。
半個時辰過後。
兩人走到了堂口。
“孫兒告退。”江昭禮貌的行了一禮。
海承晏頷首,就這樣望著外孫遠去,眼中盡是殷切期盼。
半響,一笑。
“狀元啊!”
近午時,江昭與上一任翰林修撰鄭獬進行了工作內容的交接。
凡是內閣的文書,究竟是什麼樣式,都有詳細規定。
那些政令又應該是什麼樣式,也有規定,不可有絲毫差錯。
內閣大學士下達政令,經翰林學士、中書舍人、翰林修撰擬詔,還得再送到內閣去經過閣老披紅,方才下達六部或者地方,進而實施。
翰林修撰要說權力,實際上的近乎沒有,就是個單純的擬詔機器而已。
內閣大學士下達政令,自動彈出擬好的文書!
其後,江昭去了內閣。
富弼、文彥博、王欽若、申伯遠、劉沆、龐籍。
這六人,就是大周權力巔峰的代表。
說是言出法隨神仙,也毫不誇張。
而內閣,作為一道集中權力的機器。
翰林修撰就是這道權力機器運轉的柴薪。
江昭進了內閣沒一會兒,出來時手上就多了十幾份政令。
政令涉及經濟,稅收,官員選拔、考核、任免,甚至有一份是涉及軍務的政令。
十幾份政令,單是撰寫就起碼得四五個時辰,這還只是一天的量。
江昭心頭一嘆。
考上了狀元,帶上這個緊箍咒,自此再也不是凡人,人世間的情慾不能再沾半點.
這能怎麼辦呢?
幹唄!
作為新任翰林修撰,江昭也只好研究過往的政令樣本,仿著撰寫政令。
好在,目前尚且是在交接工作的階段,有著上一任翰林修撰鄭獬的幫助,倒也不耽誤大事。
饒是如此,兩人一起也是幹了三個時辰才搞完一天的政令。
近黃昏,江昭緩步走出修撰廳,長長喘了口氣。
這強度,簡直逆天!
江昭倒也不是撐不了三個時辰。
實際上,他是那種一天就睡兩三個時辰就精神飽滿的人。
這也就意味著,他要是真心發狠,他一天可以有八九個時辰忙於政令學習。
只是,一想到以後的三年都要過這樣的日子,江昭只覺胸口壓著一塊大石,實在是很難放鬆。
散值期間,江昭順路往庶常館去了一趟。
可惜,沒有望見蘇軾、蘇轍等人。
庶吉士平日裡就深造學習,早就散值,金貴著呢!
哪像狀元郎一樣苦?
深夜,麴院街。
江昭坐在床沿,長長舒氣,一臉的享受樣。
此刻,他雙腳浸泡在木盆裡面,盛華蘭跪坐在床上,輕柔的為他捏著肩。
“夫君,力道怎麼樣?”盛華蘭沒有亂問翰林院的事情。
從郎君的疲敝樣就可看出一二,治理天下的事情怎麼可能輕鬆呢?
不過,翰林清貴!
有此四字,足矣。
“甚好啊!”江昭一臉的舒暢。
有媳婦疼就是好!
說著,他乾脆一伸腳,反手把妻子抱在懷中,一隻手順勢就蔓延了上去。
盛華蘭俏臉微紅,輕哼了一聲,清潤的眸子似是能滴出水一樣。
這些日子,初為人妻,她可謂是食髓知味,享受了不少難以言喻的歡樂。
如今,一經挑逗,不免情動。
“夫君,洗腳水還沒倒呢!”盛華蘭溫聲道。
“明兒再倒吧!”
江昭摸了摸少婦的泛紅臉頰,重重的吻了上去。
一吻,順勢翻身!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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