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千秋聖壽!”
“陛下千秋聖壽!”
“陛下千秋聖壽!”
一杯飲盡,場內一下子就鬆弛不少。
江昭手持竹筷,望著銀碗內盛放的索粉、水飯、乾飯、肚羹、爆肉、胡餅等主食、糕點,實在升不起什麼興致。
倒也不是說這菜差!
事實上,受制於生產力的發展,這種菜品已經相當不錯。
不過,也就僅僅是不錯而已。
江昭一嘆。
這可是御宴!
御宴就這菜?
還以為吃什麼山珍海味呢!
結果,就這?
就這些東西,他平常出去逛街,也能買來吃啊!
不過,好歹也是御宴,萬一不一樣呢?
一念至此,江昭試著夾了一筷子,抿入口中,細細品嚐。
一嘗,大失所望!
就是普普通通的味道,並不出眾。
“官家勤儉啊!”饒是江昭,也不禁感慨了一句。
堂堂一國之君過壽,吃的未免有點寒酸。
怪不得是仁宗皇帝呢!
餘光望見席末的章衡,江昭舉杯:“子平。”
作為翰林起居舍人,章衡平時的工作就是記載起居注。
其本身並不具備上朝的資格,僅是因起居舍人一職的特殊性,方才可以上朝。
按理來說,這樣的御宴,他並沒有單坐一席的資格。
不過,官家向來仁慈,也就乾脆允許榜眼章衡和探花都入席。
畢竟,章衡記載的起居注並不難。
一如這次,起居注上大概就是記載幾個字而已:上賀壽,賜百官御宴。
就這麼幾個字。
但,儘管就記載這麼幾個字,章衡卻是得全程到場。
一直望著別人吃,要是不能參與,未免太可憐。
除了章衡,還有好幾位因職責問題得時刻相隨的官員,也都賜予了入席資格。
御宴之上,不便走動,章衡使了個眼色,抬了抬杯子。
兩人相視一眼,一飲而盡。
官家賀壽,賜百官御宴,載歌載舞,何其熱鬧歡快?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飲酒吃菜都已經進行得差不多。
左三席位,內閣大學士劉沆放下杯子,一臉珍惜的望了幾眼,旋即果斷起身。
這一來,不少官員意識到什麼,連忙齊齊減輕了動作。
“陛下,老臣近來身子骨不佳,內閣事務繁重,實在無力承擔。逢此情形,未免耽誤國事,特求陛下允臣告老還鄉,頤養天年。”
言罷,劉沆重重一拜。
與此同時,百官齊齊注目,皆是不敢有什麼大動作,生怕影響了大事。
主位,趙禎望向兩鬢微白的劉沆,長長一嘆。
曾經,也是為國盡忠的忠臣。
可惜了啊!
“準!”
趙禎的目光並未久留。
這種算計君王的臣子,註定讓君王厭煩。
也因此,甚至連一句挽留的話語都沒有。
劉沆並不意外,起身照常吃菜,只是舉止間都甚是輕緩。
這注定是他吃的最後一頓御宴!
御宴一過,汴京徹底風雲詭譎起來。
廟堂之上,奏摺不斷,彈劾不斷,盡皆指向劉系官員的汙點。
禮部郎中黃景被參“結黨營私”、“誹謗君王”、“忤逆犯上”,處下詔獄十年,刑期過後流放三千里。
這個罪狀,對於他乾的事,其實已經相對適中吻合。
自秦以來,“誹謗君王”都是一等一的大罪。
秦時,判處斬首、夷三族之刑。
漢時,因案例而各有不同,但也都是重罪。
唐時,處死刑。
大週一朝,則是根據誹謗造成的結果而治罪。輕則下詔獄,重則處死刑。
黃景一封賀表,倒是沒造成什麼傳播,但不影響皇帝厭惡他,也就判了十年詔獄。
戶部右侍郎陳庭被參“政務不力”、“結黨營私”、“瀆職”,貶儋州。
儋州,也即海南。
儋州一向炎熱潮溼,蛇蟲較多,颱風、暴雨連綿,絕大多數官員還真就難以適應。
並且,截止目前,儋州一地,有史以來甚至都沒有出過一位進士。
可見何其之苦。
右都御史馮元被人參“結黨營私”、“貪汙受賄”,貶謫知雄州。
雄州是邊疆州郡,苦寒異常,相距汴京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要是不出意外,過個一兩個月,就在馮元即將抵達雄州的那一刻,又會再有一道任職政令,相距雄州甚遠。
如此反覆,要麼馮元主動告老還鄉,要麼就是一連串的趕路,直到生病。
這就是失敗者的結局!
七月初一,韓章入閣,拜參知政事、資政殿大學士!
江昭,正式有了一位內閣大學士的老師!
同日,江昭遷正六品太子中舍人,領翰林知制誥。
太子中舍人,主要職責是輔佐太子,於太子左右贊相禮儀,掌管東宮文書等,乃是太子身邊的重要屬官。
不過,官家長久無子,又何來的太子?
太子中舍人,自是一個清閒官位。
相比起太子中舍人,江昭的實職其實是翰林知誥制。
翰林知誥制一職,歷來空缺,沒有品級。
這個官位,本是翰林修撰三年任職期滿,暫時升遷的過渡性官位,一如前任翰林修撰鄭獬,工作內容交接的那一段時間,他就是領的翰林知誥制一職。
官員本身是幾品,翰林知誥制就是幾品。
不過,相比起太子中舍人,江昭的翰林知誥制是個妥妥的實職。
只因他一擢升,翰林院就再沒有翰林修撰。
翰林知誥制的職責也有負責起草詔書和擬旨,該他乾的活自然還是他幹。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一般來說,狀元郎都是從六品起家,三年擢為正六品翰林知誥制,以從五品官位外放一州主官。
誰曾想,江昭竟然升官了呢?
汴京六品官本就少見,要麼是一些老實幹活的官位,要麼就是虛職,都很難鍛鍊視野格局。
為了鍛鍊江昭的能力,翰林制誥制這個過渡性的官位,自然也就落到了他身上。
饒是如此,江昭也甚是高興。
好歹多領一份俸祿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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