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第二代的人讀書不成器,那也不影響,第三代繼續。
三代人下來,但凡二、三兩代有一個人讀書成器,由商轉士就會成功。
畢竟,但凡有個進士功名,金錢開道,披上一件六七品的官袍還是不難。
當然,要是第三代也不成器,那也就意味著由商轉士失敗。
二、三兩代都不成器,也就意味著家族對外的影響力其實一直是在一代老太爺的身上,等到一代老太爺去世,家族註定迎來一波大衰敗。
而如今,白家失去了讀書入仕的機會!
族人不得入仕,這種判罰可是相當的重。
甚至,說是堪比斬首也不為過。
白靖東手腳微微發抖,這就是讀書人的嘴嗎?
這句話,幾乎宣佈白家滅族!
所謂滅族,不是白家人都死去,而是白家人都自主分散,家族沒有凝聚力,自主消亡。
因遺囑和刺殺一事,白家人財皆失,註定衰敗相當長久的一段時間。
但,一切都還有機會。
讀書!
社會文風鼎盛,讀書為榮,但凡子孫中出一個讀書成器的孩子,白家就還能興盛。
結果,不讓科考?
可不就是宣佈白家族滅?
讀書人,真狠啊!
簡直比玩刀子的都狠!
刺殺的事情,竟然牽扯到了連坐。
以“不思感念君恩”之名,施行連坐之事!
就在這時,盛紘又判道:“白靖遠,參與謀劃刺殺之事,判處年後問斬。”
他又望向儒袍年輕人:“白靖成,秀才之身,參與謀劃刺殺之事,本官欲上報學政,判處年後問斬。”
一般來說,讀書人都有不少優待,秀才哪怕是犯了罪,也可享有減輕刑罰的特權,往往需得上報學政,以上級判處為主。
不過,刺殺侯爵嫡子在罪狀中屬於是非常典型的重罪情節,特權幾乎不會生效。
一言,定下了兩人的結局。
盛紘一臉嚴肅的說道:“白靖東、白靖遠、白靖成三人罪大惡極,罰其商鋪、田宅、資產充公。”
“寧遠侯嫡子顧廷燁,其母白氏為白老太爺獨女,顧廷燁手持遺囑,經本官與知州、同知鑑定,為真。”盛紘斷言道:“顧廷燁可繼承遺產。”
言罷,鼓聲震動。
東關街。
這是一條臨近揚州高官府邸的街道,往外走不到一百米就是商鋪,異常繁華。
“仲懷,這些日子住得可還習慣?要是不行,那就再換一換院子。”
江昭、盛長柏兩人來到一處佔地約一畝左右的院落。
小院細竹扶疏,有一條丈許寬的小溪流過,甚是清幽寧靜。
這些天,顧廷燁一直在處理白老太爺的遺產。
白老太爺富甲一方,鹽莊、鹽行、莊子、鋪子、宅子、田地遍佈淮南一帶,顧廷燁貿然繼承遺產,單是縷清這些資產,都得耗費相當一段時間。
而這座小院子,則是江昭安排了讓顧廷燁暫住的院子。
顧廷燁精神氣上佳,連連點頭,開玩笑道:“子川的安排甚是妥帖,我都有些樂不思蜀呢!”
“哈哈!”江昭儒雅一笑:“習慣就好。”
“說起來,這段時間的事情,幸虧是有子川。”顧廷燁走了幾步,言語間很是感慨。
饒是時至今日,顧廷燁也不禁心頭微寒。
相比起汴京,地方上的一些人當慣了土皇帝,不知天高地厚,出手確實是不知輕重。
特別是一些小地方,皇權的影響力還真就不怎麼樣。
當然,也因此而孕育了其獨特的辦事方式。
郡望,就是其中的媒介。
皇權可以影響郡望,郡望則是影響山野之地。
只能說,有好有壞吧!
“我與仲懷一見如故,區區一些小忙,不必掛懷。”江昭罷了罷手,並不在意。
顧廷燁沒說什麼。
他是知道輕重的人,自然知道這些所謂的小忙併不小。
淮左江郎名揚天下,人家輕鬆辦成事情,那是人家的本事,並不意味著這個忙就很小。
“長柏。”顧廷燁又向著盛長柏拱了拱手。
這段時間,白老太爺入葬,事情繁雜,偏偏江昭名聲太旺,實在不宜頻繁出場。
因此,經江昭介紹,盛長柏與顧廷燁相識。
盛長柏名聲小,沒那麼多顧忌,卻是不吝的出手相助,兩人也經此而有了不小的交情。
盛長柏微微頷首,頗有君子風度回了一禮。
“日子都商量好了?”顧廷燁笑著問題。
一些心中的謝意,點到為止即可,不宜說得太深,否則就顯得虛偽。
是以顧廷燁不再說感謝之事,反而問起了江昭的婚期。
江昭與盛華蘭,兩人結親的流程從去歲就已經開始逐步進行,走了相當一段時間,已經到了娶親的階段。
“姐夫六月初就得到任,恰好五月初五是個吉祥的日子。”盛長柏答道。
顧廷燁算了算日子,笑了笑:“不介意我吃點喜糖吧?”
“咦?”江昭有些意外的望了過去。
“仲懷竟然要留下喝喜酒?”
“怎麼,不歡迎?”顧廷燁自然知道江昭是驚訝於什麼。
如今才四月初三,距離五月初五可是足足有一個月。
要是他留下喜酒,註定得多耽擱一個月的時間。
“相距結親尚有一月,我只是有些意外於仲懷留下來。”江昭一笑,耐心解釋道:“要是不耽擱仲懷的正事,那一齊吃杯喜酒,自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哈哈!”
三人相視,齊齊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