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說人類的情感就是如此善變?”
他的回答引得伏拉梅低聲輕笑,像是沒想到問題居然是這個。
思考了片刻,伏拉梅沒有立刻回答,她先是反問:
“你認為前者和後者,哪個可能性更高?”
“前者。”
伏拉梅又一次閉上了雙眼,最終她選擇了撒謊。
“很可惜,猜錯了,是後者。”
“阿古希德,你果然還是不懂人類啊。”
“對於人類而言,劫後餘生就應該樂觀啊……”
伏拉梅放下雙腿,身體左右搖晃著。
“而且,遇到魔王還能活下來,本身就值得慶幸,不是嗎?”
聽到伏拉梅提到魔王,阿古希德少有的嘆息一聲。
“居然還好意思說啊,伏拉梅……”
“你差點害得我也被魔王陛下殺死。”
“魔王陛下還下令,一千年內都不允許我踏足『恩德』地區。”
“我也沒想到會在大陸北方的盡頭碰見魔王啊……”
伏拉梅的話中聽不出絲毫愧疚。
“誰能料到他居然會打算將魔王城建立在那裡。”
阿古希德無言以對,他總是說不過伏拉梅。
準確的說是他沒有和伏拉梅爭執的想法。
或許五百年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成為魔族的時候,他還有那種情感。
但是現在……
阿古希德轉過頭看向四周的原野。
現在……
他甚至連上輩子自己的名字和長相都忘記了。
更不用說那些所謂的情感了。
在五百年孤身一人的魔族人生中,他幾乎將除魔法外的一切都遺忘殆盡。
感受到阿古希德的不對勁,將身子重新翻回正面。
仰視著阿古希德那完完全全就是人類的臉龐。
“魔族也會有煩惱的時候嗎?”
伏拉梅如此問道。
“只要是生命就會有喜悅,煩惱和生氣這種情緒吧?”
阿古希德不可置否。
“那‘愛’呢?”
聽著伏拉梅那脫口而出的話,阿古希德將手放在了伏拉梅的額頭上。
確認伏拉梅不是被感冒燒壞了腦子後,他淡淡的回應道:
“你又在異想天開了,魔族怎麼會有‘愛’這種情感。”
“所謂‘愛’與‘被愛’這種奇怪的東西,即便花上一千年也無法理解吧。”
阿古希德並沒有誇張。
曾經在他意識到自己逐漸失去屬於人類的情感時,他有想過尋回那些情感。
可幾百年過去,他非但什麼都沒有找回,反而失去的越來越多了。
伏拉梅沒有說話,她將枕在阿古希德腿上的頭往裡面挪了挪。
“距離帝都還有多遠?”
“如果按照目前這個速度,還要兩個小時左右吧。”
看著遠方的城市,阿古希德大致估算了一下距離。
“還要這麼久啊……”
伏拉梅輕聲低喃著,而後抬起手指,戳了戳阿古希德的臉頰。
“怎麼了?”
“我想看花田。”
“可是躺在這裡根本看不到吧,更何況附近也沒有花田。”
“我想看花田。”
“饒了我吧,伏拉梅……”
“我想看花田。”
“我的那些魔法可不是用來讓你隨時隨地都能看花田的——”
對於伏拉梅的無理取鬧,阿古低頭,本想開口拒絕。
但看著她那期待的眼神,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
“這是最後一次。”
阿古希德伸出右手。
【給予身體泥土性質的魔法】
【使事物能夠穿透衣服的魔法】
以及——
【變出花田的魔法】
看著渾身上下在一剎那開滿花朵,還將長滿鮮花的右手放在她眼前的阿古希德。
伏拉梅再次輕笑出聲。
上次的時候,他說的也是最後一次。
真溫柔啊——
“你真的……不像魔族呢……”
伸出手,緩緩摘下湊巧綻放在阿古希德心口處的那朵鏡蓮華。
有那麼一瞬間,伏拉梅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就像,這朵鏡蓮華的花語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