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一點點滲出,染紅了黑色的裙襬。
“放了你?”
阿古希德從始至終都是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這可真是不好笑的笑話。”
他緩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阿烏拉的心臟上。
當他停在跪地的【七崩賢】面前時,陰影完全籠罩了她嬌小的身軀。
“敢在我的面前,妄言要褻瀆我亡妻的屍身——”
阿古希德重重捏住阿烏拉的下巴,聲音突然變得危險而低沉。
“要不是修拉哈特向我懇求。”
“說你未來對他還有用,讓我暫時別殺你,你以為你能活下來?”
回想起半個月前發生的一切,阿烏拉只覺得頭暈目眩。
但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
她絕對不會為了攻破『格拉納特伯爵領』而去尋找那個人類大魔法使的墳墓。
該死……訊息明明是託德和古瓦爾提供的。
為什麼他們從來沒告訴過我有這麼一個活了千年以上的大魔族?
“你不要太過分,”
阿烏拉強撐著抬起頭,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
“同為大魔族,我——”
“你覺得我做的很過分嗎?”
在直接打斷了阿烏拉的硬氣後,阿古希德瞥了她一眼。
而那冰冷的眼神讓阿烏拉渾身的血液都幾乎凝固。
“既然如此,自裁吧,阿烏——“
“我錯了!”
阿烏拉猛的尖叫出聲。
在阿古希德說完那個致命的命令之前就猛地撲倒在地。
她的額頭重重磕在石子上。
鮮血順著她光潔的額頭流下,與膝蓋處的血跡混在一起。
“請原諒我的無禮,大人!”
無盡的屈辱宛如毒蛇般啃噬著她那驕傲的心臟。
阿烏拉作為魔王陛下親自冊封的【七崩賢】之一,何時需要向他人如此卑躬屈膝?
就連面對魔王陛下她也不必作出如此屈辱的舉動——
但是此時此刻,生存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驕傲。
“呵——”
阿古希德冷笑一聲,靜靜地看著匍匐在地的阿烏拉。
千年時光裡,他見過太多同族在死亡威脅前露出這副醜態。
“滾回你的囚室去。”
阿古希德最終如此說道,而後轉身繼續望向遠方的雲海。
阿烏拉如蒙大赦,顫抖著爬起身。
她甚至不敢使用任何魔法去治療傷口,只是任由鮮血滴落在那條石子路上。
揮手間用【清潔汙漬的魔法】將血跡消除。
阿古希德又向前走了幾步,而後側過頭,自顧自地揚起微笑。
“今天天氣真好,是不是?”
他對著身旁空氣輕聲說道,彷彿在跟某個看不見的人交談。
“我們去看看那間閒暇時搭起來的小屋吧,應該還保持著原樣。”
沒有人回答他。
阿古希德當然也知道。
所以他只是自言自語,自說自話。
城堡在雲層中緩緩轉向了。
天脈龍正朝著『弗爾盆地』邊緣那片古老的森林飛去。
那裡是埋藏在阿古希德記憶深處為數不多的美夢之一。
是他和伏拉梅相遇的地方。
當然,那也是——
他與亡妻最初的故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