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所有人這種事本來就是謬論。
阿古希德對此心知肚明。
因為如果真要排序,那麼他才是第一個為了拯救生命而挑戰魔王的勇者。
“回答我!”
阿古希德的聲音在林中小屋前的花田中久久迴盪。
“為什麼,為什麼你一定要做到這種程度?”
最初的勇者向自己那執拗至極的愚蠢弟子如此反問。
——
“因為我看到有人在哭,因為南之勇者聽到了。”
——
人類最強的南之勇者如此回應。
他目光如炬,直直看著站在面前的高大身影。
“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反而去在乎他人的生命——”
“老師,這難道不是您教我的生存之道嗎?”
我教你的……
我教你的生存之道——
阿古希德捂著頭,對此有些無言以對。
他沉默了許久,最終才滿眼疲憊的俯視著不聽話的笨蛋弟子。
“我教你這些,難道是為了讓你白白送命的嗎?”
阿古希德這一次的聲音很輕。
輕到讓南之勇者都能聽到其中壓抑的情感。
“你以為你的死能改變什麼?”
阿古希德在漠然中輕聲質問。
“你以為人魔千年戰爭就一定要由你來吹響尾聲的號角嗎?”
“正是如此,非我莫屬。”
南之勇者語氣平穩,波瀾不驚。
“老師,您剛剛說——
『寧願看著我平平安安,默默無聞的渡過一生,最終安靜的老死在世界的某個角落——
也不願意讓我就這樣屍骨無存的殞命於北部高原。』”
南之勇者抬頭直視著師傅那充斥著複雜的眼睛。
他搖了搖頭,將自己的想法盡數吐露。
“可是老師……我卻不是這樣想的。”
“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老師,您覺得在這兩條道路中,我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答案顯而易見。
阿古希德甚至連回答這個問題的心思都沒有。
名揚天下……
呵呵……
阿古希德抬起眼皮,淡然的反問道:
“死人的名揚天下嗎?”
南之勇者沒有回答。
阿古希德慢慢走近,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弟子那仍舊堅定的臉龐。
“人類生命的短暫與脆弱需要我來告訴你嗎?”
“你口中的名揚天下能夠延續多少年,幾代人?”
千年大魔族俯下身子,低聲輕語。
“當一個時代化作粉塵淹沒在漫長的歷史中,你的名字又有誰能記住?”
“所有記得你名字的人類,以及你所創下的所有偉業,最終都會消失在漫長的時間中。”
“告訴我,一千年後,還有誰會記得你?”
出乎阿古希德意料的,面前的笨蛋弟子幾乎沒有思考。
“您。”
他低下頭,平靜的回答不曾有過絲毫遲疑。
“老師,您還會記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