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被吊成翹嘴的張居正,咳嗽了一聲,打斷了蘇澤的彩虹屁,這才說起了正事。
“子霖啊,你上陳《條陳國史三事疏》,心中是不是已經有了定議?這三事你怎麼看?”
在場眾人也都看向蘇澤,尤其以羅萬化的眼神最為熾熱。
這些日子,羅萬化已經成了蘇澤的迷弟,他也很澤到底是怎麼看這“三帝問題”的。
蘇澤倒是早有了準備,他裝作思考了一下,開始說道:
“張閣老開口,下官就說一說自己的淺見了。”
“首先是靖難之事,成祖靖難的理由世所周知,是當時建文朝中奸佞橫行,滿朝蟲豸!成祖靖難是為了清君側做周公,可沒想到建文帝失蹤,最後不得已繼了皇位。”
“成祖的本意是好的,都是為了維護我皇明社稷,可如果不列建文帝的本紀,那後世愚鈍之人怕是有什麼不好的猜想,如今民間野史很多,這就是正史不清的緣故。”
沈一貫崇拜的看向蘇澤,心中暗道:“還是蘇兄你能睜眼說瞎話啊!”
其實蘇澤這些說法,就是明成祖朱棣在《奉天靖難記》中的說辭,屬於官方政治正確,他這麼說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張居正顯然不準備放過蘇澤,他繼續問道:
“那景泰的問題呢?”
蘇澤說道:
“景泰帝的問題也沒有什麼難的,景泰病重無嗣,歸政也是他本人的意願,景泰諸臣在憲宗朝多以平反,列為本紀也是應該的。”
蘇澤接著說道:
“三帝都無嗣。”
張居正看向蘇澤,心中充滿了惋惜,這蘇澤怎麼不是自己的弟子呢?
“三帝無嗣”,這就是關鍵問題。
當然,蘇澤說的三帝無嗣,分別是建文帝、景泰帝,以及世宗皇帝前的明武宗。
三帝無嗣,所以三帝問題並不涉及法統問題,所以無論怎麼議論,都對皇權正統性無礙。
當然,作為一個老於權謀的權臣,張居正很清楚,雖然三帝無嗣,但是要讓皇帝明確三帝問題,依然是很困難的。
這畢竟涉及的是皇帝的祖宗家事。
所以大概這次的編修國史,最後也要無疾而終了。
張居正有些遺憾,他是個喜歡做實事的人,如果真的能完成官修國史,那也是一份功績,只可惜這三帝問題,讓官修國史是修不成了。
張居正越看蘇澤越是遺憾,只可惜他沒能早幾年中進士,如果能和申時行同科中,就是自己的弟子了。
又想到內閣的鬥爭愈發的激烈,自己夾在徐階和高拱之間更加的難熬,張居正也露出一絲疲態。
張居正又勉勵了一下四人,讓他們好好進學,又對蘇澤說道:
“本官當年在翰林院的時候,正是奸相嚴嵩禍亂朝政的時候,曾因病歸鄉,倒是也見了不少鄉土之情,如今想來,也是不可多得的體驗。”
“當日權相嚴嵩如日中天,百官趨炎,可今又何在?”
“蘇子霖有相才,本官實在不忍心你折損在濁政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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