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的張太監頭皮發麻,絕望得全身顫抖,言官叩闕可是大事。
作為守門太監,張太監的職責是守衛左順門,但陳瓚在這裡哭嚎,驚擾聖駕的罪名他已經背在身上。
一個處理不好,更多的罪名都要扣在自己頭上,張太監想到自己剛剛花了一千兩銀子認了司禮監秉筆馮保的當了乾爹,如今別說升官了,就連保住一條小命都難。
張太監的表情扭曲起來,憑什麼你們外朝文官打架,我們太監要倒黴啊!——
發生了左順門叩闕,司禮監也連忙開起了會。
李芳頭疼地看著幾位同僚,特別是司禮監秉筆兼到東廠廠公的馮保,他有些憔悴的說道:
“言官叩闕,咱家要立刻稟告陛下,這件事都是因為蘇澤那封奏疏而起,要怎麼處置蘇澤,大夥兒還是要有個公論。”
李芳看向四周,幾名秉筆太監也都是老奸巨猾,紛紛沉默不語。
發生這樣的事情,皇帝肯定會詢問司禮監的意見。
但是李芳又不想要落下太監干政的罵名,所以準備推出一個司禮監“公論”出來。
可在場的幾名秉筆,不想要摻和到這場外朝的爭端中。
其中一名方臉秉筆太監說道:
“李公公,這是外朝的事情,我們司禮監何必摻和其中?”
說話的名叫陳洪,原本是尚膳監的管事太監,因為擅長揣摩皇帝的心意被選入司禮監,如今是司禮監的三把手。
陳洪發話,馮保也說道:
“陳公公說的沒錯,外朝文官的事情,我們還是勿要多言,說多了反而裡外不是人。”
李芳看著手下反對,李芳罕見的發火說道:
“什麼外朝內朝,都是陛下的臣子,咱們都是為陛下分憂的!”
李芳在司禮監還是有威信的,他厲聲後,馮保也低下頭。
李芳說道:
“若陛下問道,就按照當日李首輔的意見辦,如何?”
眾秉筆稱“唯”。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隆慶身邊的親信小太監匆忙跑來,隆慶皇帝召集司禮監商議。
馮保走在李芳的身後,雙手插在袖子裡,捏著一封剛剛送來的奏本。
奏本,和公開上疏的題本不一樣,等同於直接上給皇帝的密奏。
奏本是不需要經過內閣和科道,直接由通政司送到司禮監的。
其實明代大臣不愛上奏本,不走公開渠道上奏的奏疏,更類似於小報告小作文,對皇帝來說可信度不高。
而且經常上奏本,還會被言官批判“倖進”,如果被定性為“官場雙面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有什麼事情不能公開說?
那就會影響在整個官場生涯的前途。
馮保原本有些猶豫,但看到李芳如此強硬的支援李春芳的意見,又讓馮保起了別樣的心思。
別看李春芳和李芳都很佛系,實際上他們也都在用“柔”的手段控制內閣和司禮監,他們決定的事情下面的輔臣和秉筆也很少能直接反對。
作為一個有上進心的太監,馮保顯然不滿意這樣的狀況。
這是一個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