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忠孝又問道:
“對上步兵科那王八陣如何?”
李如鬆開始思考起來。
武監不僅僅有騎兵科,還有步兵科和炮兵科。
騎兵科兩個班之間有矛盾,但是在面對其他科的時候,騎兵科又能一致對外。
而炮兵科的人數比較少,操練專案和騎兵步兵也不太一樣,第一年炮兵科有很多算學的內容,和兩科的衝突不大。
騎兵科和步兵科的矛盾就大多了。
在配發新式火槍後,步兵科的線列輪射戰術引起了軍中討論。
步兵科內出現一種論調,未來是步兵的時代,騎兵必將退出歷史舞臺。
這種論調雖然聽起來有些荒誕,但是當茫茫多的步兵舉著火槍列陣的時候,那是讓所有敵人都絕望的陣型。
怕是隻有遠端火炮才能擊潰這樣的步兵列陣吧?
騎兵科和步兵科也有過幾次兵棋推演,結果雖然互有勝負,但是一想到步兵的裝備造價和訓練難度,騎兵科的學員們不免焦慮。
騎兵太貴了!
一個騎兵的成本,已經是步兵的十倍不止了。
這還是錢糧的成本,如果算上培養週期,這個倍率就更誇張了。
步兵科的論調,如果同樣的投入下,裝備新鳥銃的步兵列陣,可以完勝同樣投入的騎兵。
而且步兵訓練和補充都比騎兵容易太多,所以騎兵是沒有未來的。
這個論調在武監傳播開,竟然有不少支持者。
而這一次大同鐵騎,讓李如松有了新的思考。
騎兵沒到退出歷史舞臺的時候!甚至因為新武器和新操典,還會讓騎兵在戰場上更加閃耀!
騎兵的機動性,也決定了騎兵是進攻方最好用的兵種。
在被俘之後,李如松也和這支騎兵的軍官進行了交流。
戚帥在大同也在軍改。
改革的方向就是精練士兵,裁撤多餘的冗兵。
在保證幾個關鍵稜堡的駐軍,戚繼光訓練更多的騎兵,並且以剿匪的名義,派往草原進行實訓。
每一個稜堡和駐點,都會維持一個可以主動出擊的騎兵營,保證每一個駐點的機動性。
李如松也開始思考起來,如果遼東也用這樣的辦法?
駐點用步兵炮兵防禦,等時機到位的時候,騎兵則出寨巡邏作戰,定點清楚駐點附近的女真人。
那這樣一來,一個駐點就可以覆蓋保障周圍的大片村落。
李如松也想到自己來遼東之前,和父親討論的遼東問題。
遼東的土地肥沃,就是一年耕種一季,也能產出大量的糧食。
但是隨著女真叛亂,原本遼東的漢人人口不斷流失。
漢人人口流失,女真就更加猖獗。
這就形成了一個惡性迴圈,人口流失導致安全域性勢惡化,安全惡化人口加劇流失。
如果用這個辦法,恢復遼東的安寧,那隨著人口遷入,遼東的局勢就會安定下來。
而只要漢人人口占據上風,女真就再沒有為患的土壤了。
夏忠孝聽完了李如松的描述,也是兩眼放光,他叉腰說道:
“等老子練出精銳騎兵出來,一定要捅這些步兵的屁股!”
眾人紛紛笑了起來,宿舍裡充滿了歡快的氣息。
結束了這個話題,李如松說道:
“那幾個同學,大家都去見過了吧?”
眾人紛紛點頭。
李如松說的同學,就是那幾個家裡是京營軍官的武監同學。
這次京營大案,這些同學被牽連。
他們本人沒有參與京營的事情,但是他們的家族在京營世代為將,犯事的親戚和朋友不少。
騎兵科二班就有三個這樣的同學,他們從京營回來後就十分的低落。
李如松身體不方便,就讓其他同學去寬慰這些同學。
“蘇教務長說了,這次京營的案件不會牽連到武監,讓他們安心。”
夏忠孝說道:
“班正,這話我說了,但是家族遭遇這樣的事情,還是很難轉過彎來的。”
李如松說道:
“你去告訴那些蠢貨,他們家族蒙羞是前人的事情,前人敗壞了前人的祖業,這事情和他們無關。”
“他們如果還想要重振祖業,那就好好在武監讀書,等讀出來了,害怕缺少建功立業的機會嗎?”
李如鬆緊接著又說道:
“我聽一班的朱班正說了,勳臣正在上書,想要在京師也編練新軍。”
“編練新軍!”
這下子夏忠孝的眼睛也亮了!
“小聲點!”
李如松接著說道:
“如果要編練新軍,必然要從我們武監調軍官過去。”
李如松又說道:
“但是新軍的規模應該不會太大,朝廷會以精兵為主。”
“最後到底是去指揮騎兵,還是指揮騾馬,就看大家的造化了。”
騎兵營的課程,不僅僅是指揮騎兵作戰,還有騾馬後勤補給的課程。
正如李如松說的那樣,如果編練精兵,那軍官競爭就會很激烈了。
夏忠孝臉色慘白,如果讓他去指揮騾馬還不如讓他去死。
——
二月二十二日,二十多名勳臣上書,請求朝廷用裁撤的京營預算,編練新軍。
這份奏疏,一石激起千層浪,讓本已經混亂的朝局更加沸然。
京師五品以上官員,一邊激動一邊痛苦。
激動的是,這麼大的一筆預算,自己也有上書建言的權力,就算是被採用一點,那也能在皇帝和重臣們心中掛上號,政治回報難以想象。
痛苦的是,這樣一份奏疏要怎麼才能寫好。
沈一貫推開報館大門,見到了闊別已久的申時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