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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斯塔上校站在坦恩身邊,她瞥了一眼圍在四周的那群博薩人,低聲請示:“將軍,我們要攔截他們嗎?”
她指的是前來談判的烏爾瓦爾斯塔恩使者。
“帶一個師過去,把他們的指揮官帶到我這裡來。”坦恩聲音平靜,“我倒要聽聽他們打算說些什麼。”
“明白!”
法斯塔上校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這時,科維皮斯塔恩的代表芬恩·凱萊臉上帶著笑容說道:“科維皮斯塔恩希望您別忘了我們合作的代價,是我們的嚮導幫助您的軍隊在庫魯阿爾格拉斯特山脈裡找到路的。”
特雷布·阿布隆在一旁聽得怒氣上湧,他惡狠狠地瞪著芬恩的後背,牙齒咬得咯咯響,彷彿如果此刻他手裡有把刀,那目光就能直接刺穿對方。
坦恩沒有理會他們,她正思考著烏爾瓦爾斯塔恩政府的真實意圖。
現在,除了山脈腳下駐紮的大約兩百萬戰鬥機器人外,沿著山腰那些由納夫舍斯塔恩和科維皮斯塔恩“慷慨捐贈”的宏偉宮殿式宅邸周圍,還駐紮著來自四個師的兩萬名博薩士兵。
博薩人本質上並不是一個好戰的種族,這些博薩部隊更多是象徵性的存在,用來證明他們與分離主義達成的協議是“真實有效”的。
事實上,僅憑那兩百萬機器人就足以攻陷德雷夫斯塔恩,這是因為這座城市只有射線護盾,無法抵禦物理攻擊。
坦恩持續的炮擊本身也是一種威脅、一種態度,是向城內傳遞著她隨時可以結束這一切,徹底拿下這座城市的資訊。
博薩議會一次又一次地送來投降條件,每一次都會做出更大的讓步。
坦恩則會運用“第三視覺”,探尋是否還有更有利的條約。
每一次,她總都能找到,或者說“看到”。
於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拒絕對方的投降。
這讓阿布隆和凱萊暗自竊喜。
畢竟,德雷夫斯塔恩垮得越慘,他們的家鄉的地位就能越高。
三個博薩師,大約一萬五千名士兵。
這個數字本身不算龐大,但重要的是,這意味著庫魯阿爾格拉斯特山脈以西的城市很可能在觀望後效仿。
西部大陸原本有九個主要城邦,包括德雷夫斯塔恩。
格納·舍斯塔恩已經化為焦土,如果烏爾瓦爾斯塔恩再倒向分離主義,那麼博薩議會中將有一半的成員站在坦恩這邊。
這個比例,足以迫使剩下的議員們認真考慮是否該及時止損。
“將軍,這位是代表烏爾瓦爾斯塔恩的拉林·克雷費。”法斯塔上校的聲音打斷了坦恩的思緒,她帶回一位身著筆挺軍裝、留著短髮的年輕博薩人。
“烏爾瓦爾斯塔恩前來……”克雷費開口,目光掃過阿布隆和凱萊,“……商討條件。”
“那就說說看。”阿布隆揚起下巴。
凱萊的嘴唇咧開,露出鋒利的犬齒,“坦恩將軍,烏爾瓦爾斯塔恩能給的,我們科維皮斯塔恩一樣能給,甚至更多!”
“你未免說得太早了,”克雷費直接無視了凱萊,“坦恩將軍,我們能……單獨談談嗎?”
凱萊的毛髮因為被輕視而微微顫動,顯得有些惱怒。
坦恩面無表情地注視著克雷費,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位烏爾瓦爾斯塔恩的大使和煦的笑了笑:“我帶來了三個師,這是我們誠意的象徵,我們西部的氏族,長期以來一直與庫魯阿爾格拉斯特山脈以東的那些氏族格格不入,我們對他們慣用的、靠玩弄兩面派手腕來攫取政治地位的手段……感到非常厭惡。”
“坦恩將軍……”阿布隆忍不住想反駁。
“將軍,東部的氏族並非您真正的盟友,”克雷費大膽地打斷阿布隆,加快語速說道,“他們就像禿鷲圍著受傷的克拉斯克獸,只等著它倒下……而且,他們永遠不會原諒您對格納·舍斯塔恩所做的一切。”
阿布隆和凱萊臉色劇變,正要衝上前去。
但就在這時,守衛在屋頂陽臺四周的二十多臺戰鬥機器人齊刷刷地向前一步,冰冷的槍口微微調整方向,制止了他們的衝動。
“那麼,烏爾瓦爾斯塔恩就會原諒我嗎?”坦恩歪了歪頭,深邃的目光緊緊盯著這位年輕的博薩人。
“我們和他們不同,”克雷費用下巴點了點阿布隆和凱萊的方向,強調著“我們”與“他們”的區別,“烏爾瓦爾斯塔恩與格納·舍斯塔恩沒有緊密的氏族紐帶。如果您接受我們的條件,烏爾瓦爾斯塔恩將把西部大陸的德雷爾斯塔恩、格雷·舍夫斯塔恩和科爾梅斯塔恩這些城邦都帶到您的陣營中來。”
凱萊表面上竭力維持著鎮定,但她全身的毛髮無法控制地豎立起來,暴露了她內心的震驚和焦慮。
坦恩心中掠過一絲冷意,研究博薩人那套複雜文化習俗的功夫果然沒有白費。
與西部那兩個城邦相比,東部現在提供了四個城邦的影響力。
這足以在博薩議會中形成壓倒性的優勢,徹底扭轉局面。
“別被他騙了,將軍!”阿布隆急切地說道:“他特意避開了東部最強大的城邦奧德韋斯塔恩……”
坦恩的注意力從眼前這群爭吵的博薩人身上移開。
這些生物……真是原始得令人厭倦。
博薩人充滿競爭意識,不乏政治智慧,如果他們能放下無休止的相互對抗,哪怕只是進行最低限度的合作,成就也遠不止於此。
他們整個文化似乎都建立在謀殺和相互猜忌之上,缺乏真正的信任……
最終導致了這樣的局面。
宇宙中還有哪個種族會為了向敵人獻媚而爭吵不休?
坦恩眨了下眼,忽然有一種奇妙的預感。
就在這一瞬間,她全身的面板驟然傳來一陣細微而清晰的刺痛感,汗毛彷彿都豎了起來。
一點微弱的紅光在枝葉間閃爍了一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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