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女王號”拖著滾滾濃煙和電火花的殘破艦體,緩緩從“擊退號”前方經過,向森塔雷斯方向撤退。
雷恩清晰地看到,這艘戰艦的中部被炸得嚴重凹陷扭曲,形成了一個可怖的v字形,彷彿一條被巨力折斷脊椎的魚,在虛空中痛苦地掙扎前行。
然而,並非所有受損戰艦都還有“撤退”的運氣。
戰列縱隊中漂浮著不少艦體殘骸。
它們被徹底打癱,失去了動力和武器,僅憑慣性隨著艦隊漂流。
從破裂的艙壁中,空氣、碎片、冰晶以及微小的救生艙不斷洩漏出來。
在這些殘骸周圍,英勇無畏的救援隊伍正冒著巨大的風險,爭分奪秒地穿梭其中,試圖拯救被困在鋼鐵墳墓裡的倖存者和傷員。
這是一項極其危險的任務。
在混亂的戰場上,很難快速分辨出一艘戰艦是在戰鬥還是已經報廢。
畢竟,即使是死船,只要沒被徹底摧毀,也會隨著艦隊整體以相同的速度漂流。
大多數時候只能依靠引擎是否工作來判斷。
但戰列線的主力艦在達到預定速度後,通常會關閉耗能巨大的主亞光速引擎,轉而使用輔助引擎和姿態推進器進行機動。
在遙遠的距離上,唯一能絕對確認一艘敵艦已失去戰鬥力的方式,就是看到它徹底分崩離析。
而這正是此刻發生的悲劇。
共和國的火控系統將冰冷的感測器鎖定了那些漂浮的殘骸,致命的炮火無情地傾瀉而下。
有時候,齊射的炮火甚至會波及到正在附近執行救援任務的“gr-75中型運輸船(gr-75 medium transport)”或類似的小艇。
還有些時候,附近仍在戰鬥的友艦會識別出射向救援區的炮火軌跡,發出急促的警告。
但絕大多數時候,每艘戰艦都在為自身的生存而苦苦掙扎,無暇他顧。
“只要炮彈沒朝我們飛過來,就別管閒事”
這是戰場上普遍而無奈的心態。
對此,雷恩也沒有辦法。
然而,對於另一些人,他胸中的怒火足以燃燒星辰……
“我們那些所謂的盟友,到底死到哪裡去了?!”他對著通訊頻道憤怒地咆哮,對“盟友”這個詞本身充滿了冰冷的嘲諷。
“科盧梅克斯方面……沒有回應。”高德爾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話音未落,一股猛烈的衝擊波從“擊退號”左舷方向傳來!
一艘位於戰列線上的友艦被一艘極其大膽、近乎瘋狂的共和國“卡拉克級輕巡洋艦(carrack-class light cruiser)”抵近發射的魚雷擊中,瞬間化作一團膨脹的火球!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猛烈地撞擊著“擊退號”的護盾,艦體劇烈搖晃,高德爾甚至被甩得撞在艙壁上。
如果不是護盾及時吸收了絕大部分能量和碎片,他們此刻早已千瘡百孔。
“再聯絡他們!”雷恩腎上腺素飆升,對剛才的險情毫不在意,聲音因憤怒而嘶啞,“這次,我要一個明確的答覆!立刻!”
“長官,這可能會違反《禁通訊法案》……”
“執行命令,高德爾!”雷恩語氣堅決。
高德爾迅速輸入了最高優先順序的通訊地址。
令人窒息的五分鐘沉默後,通訊終於接通。
畫面還未完全穩定,雷恩的怒吼已經衝口而出:“我們的增援到底在哪裡?!你們是瞎了還是聾了,沒收到我們之前發出的所有求救訊號嗎?!”
螢幕另一端是一位男性人類軍官。
雷恩雖有所預料,但迪德里希·格雷沙德給他的感覺,與西蒙·格雷沙德驚人地相似,儘管外貌不同。
迪德里希身上同樣帶著那種精於算計的官僚氣質,但他的聲音更刺耳強硬,身上筆挺的制服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至少西蒙·格雷沙德沒有撒謊,這點勉強值得肯定。
“我需要一個解釋!”雷恩緊逼不放。
迪德里希·格雷沙德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深感遺憾,准將,我確實盡力調集了我們最快的戰艦,但……未能獲得必要的支援。”
“支援?”雷恩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螢幕。
“聯合防禦艦隊是一個民主組織,長官。嚴格來說,我們屬於民用合作性質,”迪德里希試圖用官腔搪塞,“請相信我,科盧梅克斯很清楚它將是共和國的下一個目標,但其他星區的代表……他們不願冒險,從森塔雷斯逃來的商船帶來了戰況報告,情況……非常不樂觀,我們不能為了一個註定失敗的事業,白白犧牲寶貴的生命和艦船。”
“去你媽的,早幹嘛去了?!”雷恩直接怒罵:“安特梅里迪安就在森塔雷斯以北一百秒差距!他們……”
“我們不能為了一個註定失敗的事業犧牲,長官。”迪德里希強硬地說道:“共同體組織能在銀河系的政治漩渦中生存至今,靠的可不是無謂的犧牲和愚蠢的衝動。安特梅里迪安和佈德波克也已將他們的武裝力量後撤至科盧梅克斯防區,我強烈建議您,准將,儘可能儲存現有力量,立即撤向我們這裡。我們可以在科盧梅克斯建立真正穩固的防線……”
“夠了!”雷恩粗暴地打斷他,“那好!除了你們,我們還能指望誰?!還有沒有其他可能的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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