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友家已經上岸的前鋒部隊眼睜睜看著那些同伴被沖走,艱澀地嚥了咽口水。
就看到前面一開始還在逃跑的外五旗倭人足輕,早就從戰陣兩側溜走,露出中間的東海國疍民主力。
他們整齊劃一地排成一線,端平了手中的燧發槍。
沈月夜抬手丟擲了自己的兵道密卷——【靖海練兵術·線式戰術】加【陽明練兵術·此心不動】。
一個凝聚陽氣烘爐專克妖鬼,一個能將雜兵化作廟軍鬼卒。
兩者互相助益,威力倍增,要是弗朗機火槍陸戰隊有這種組合,也就不至於連步人甲的防禦都破不開了。
“三段射,開火!”
沈月夜一聲令下,火槍隊千百人如同一人,同時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本來就驚魂未定的大友家先鋒部隊,好像突兀撞上了一道熾熱的金屬巨錘,前排被巨大的衝擊力猛地拍到了地上。
“啊——!”
“還有埋伏,快逃!”
隊伍中有不具備實體的妖怪一開始還不以為然,無視了打在身邊的彈丸想要渡河逃跑,可中槍時卻跟凡人沒有任何區別。
剛剛向前走了兩步,便頹然撲倒在地,愕然低頭髮現自己渾身都是血洞。
後有洪流,前有火槍,前鋒部隊中普通的足輕、武士、騎兵、乃至是最精銳的赤備,都在一輪輪齊射中像田中的稻草一樣被輕鬆收割。
雖說燧石比起火繩有一定的啞火率,卻在熾熱的陽氣烘爐幫助下徹底歸零,變得比火繩還要可靠。
接舷戰的時候雖然也有燧發槍亮相,但只有如今這種規模的陸戰才能顯出這種新式武器的厲害。
立花道雪發明的“早込”之法在這樣的火槍戰法面前都變成了玩笑。
三段射連續射擊一旦開始就再也沒有停下來。
軍陣加成下,單支燧發槍一分鐘五發,三段連射,一分鐘十五發排槍速射過後,筑後川的整個河岸西側,依舊還能站著的已經寥寥無幾。
最顯眼的便是那位身穿武士大鎧的五品【武士】【不敗奇將】高橋紹運。
胯下的戰馬早就倒在了血泊裡,只有他一人渾身染血,手握武士刀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渾身都透著英雄末路的悲涼。
回頭看了一眼河對面本陣中那位駭然失色,卻又無計可施的主公大友義鎮。
臉上慘然一笑,刀刃指向城頭那個站在大纛王旗之下的身影,怒吼道:
“王家當主,你可敢與我一騎討決勝負?
外臣聽說你的劍很快,請來跟我比一比到底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刀快!”
戰國時代兩軍大將之間的單挑作戰方式被稱為“一騎討”,字面意思就是“一騎對決”。
屬於早期武士作戰的主流方式,雙方先騎馬射箭,名叫“流鏑馬”,再近身拔刀搏殺,最後勝者率軍衝鋒一口氣掩殺敵軍。
如今火槍、鐵炮雖然越發興盛,“一騎討”仍舊是【武士】們推崇備至的戰鬥方式,甚至是晉升科儀的重要一環。
儘管身邊的護軍們都覺得這種陣前單挑沒有意義,萬一有個閃失他們也沒法跟王爺交代,卻不敢直接替沈月夜做決定。
“王妃您看.?”
沈月夜的雙眸中卻閃爍著興奮之色。
斬殺強大的目標也恰好在她這位女刺客【菩薩蠻】的業務範圍之內,上了戰場也不過是從刺客變成了戰爭承包商,本質都一樣。
每一顆人頭都是刺客晉升科儀的一部分,尤其是同階的人頭最珍貴,一顆更比三顆強!
擺擺手讓身邊的護軍退下。
從乾坤袋裡取出一隻螺鈿匣子,開啟后里面躺著一柄精美的鎏金短柄火槍。
跟兩個月前第一次亮相時截然不同,槍身上流光溢彩,刺痛人眼,散發著洪荒猛獸般的危險氣息。
顯然在經過一連兩場燧發槍大顯神威後,它已然蛻變為了真正的符應鎮物【世界上第一支燧發槍】!
沈月夜一手持槍,一手召出【七寶如意心咒】所化的紅寶石匕首從城頭飄然而下,輕盈地落到火槍隊陣前,直面高橋紹運。
想了想,搖身一變解除了身上狐衣的偽裝,露出了她本來風華絕代的明豔姿容。
一襲寶石綠的孔雀舞裙,腳踩金絲履,臉上戴著【豔后的金絲面紗】,即使將面容遮擋了大半,依舊美的驚心動魄。
假扮王澄是為了充當誘餌誘敵深入,現在戰略目的達成,自然沒有必要再陪敵人演下去。
手中把玩著紅寶石匕首,一雙碧色的狐狸眼看向對面的高橋紹運,語氣隨意道:
“我家王爺在幹大事,沒時間理會你這種小角色。
算算時間,這個時候你們的那位強力外援卡洛告男爵應該已經死了,三級艦也姓了王。
出手吧,我送你下去跟他一起團聚。”
沈月夜早就在東海國立國之戰時公開亮相過。
她的簡略情報也被各家忍眾擺上了附近諸位大名的案頭。
身份神秘,猜測眾多,連真面目都沒人見到過,更沒人能記住她的樣子,但“二代靖海王的女人”這個身份標籤卻是統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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