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雪千代是立花道雪唯一的後代,也是註定的立花家下代女家督。
按照大昭人的標準她算是身材嬌小,差一點不到一米六,但在大友家本陣中卻比大友義鎮這位身材高大的主公還要高。
加上身為雷鬼這種強力妖怪的關係,才能以六品【武士】之身替父親擋下這一刀。
正常情況下在主君面前拔刀,形同死罪,要求武士切腹都是輕的,但在立花道雪口中卻只是無禮,態度顯而易見。
神州內外都一樣,“忠君”一旦遇上門閥家族的核心利益都得乖乖靠邊站。
“父親!”
少女雷鬼卻不顧大友義鎮難看的臉色,十分倔強地不願意低頭。
甚至連開口請罪的臺階都不願意給那個已經變成魔怔人的“教會大名”。
他們麾下的家兵、武士看到本陣爆發衝突,也紛紛湧了過來。
人心浮動,因為信仰問題引發的大友家內訌,已經以一種十分意外的方式被擺在了明面上。
而且為首者竟然還是立花家,這種筑前國內實力第一的傳統派豪族。
只不過,現在可不是他們想不想走的問題,而是東海國一方讓不讓他們走的問題。
燧發槍打不到河對岸,但還有其他東西能打的到。
火槍隊退向兩側,一批二十門帶著輪子的野戰炮被炮兵們推了出來。
跟艦載12磅加農炮的工藝差不多,但是經過輕量化設計,青銅打造,重558公斤,可透過馬匹快速機動部署。
件炮耳、尾紐、瞄準具(準星與照門)一應俱全,口徑117mm,長1.68米,射速2發/分鐘,射程1300米,可以發射實心彈、霰彈和爆破榴霰彈。
實心彈:能在1300米內穿透整個步兵縱隊;霰彈:350米內形成彈幕,專門剋制騎兵衝鋒;
爆破彈:曲射攻擊掩體目標,用延遲引信在空中飛行三秒,抵達對方上空時爆炸。
只是最後爆破彈可靠性太差,試射的時候炮兵們並不太願意使用。
“各炮組,裝霰彈,開火!”
河再寬又能有多寬?
就算是使用近戰的霰彈也完全足夠了。
沈月夜小手一揮,二十門火炮頓時化作二十條憤怒的火龍,一起朝著河對岸噴吐烈焰。
12磅炮配套的霰彈筒,每一顆都由112顆小鉛彈和46顆大鉛彈組成,此刻全都化作熾熱的金屬風暴橫掃筑後川東岸。
位置相對靠後的國崩隊顧不上內訌,連忙操縱五六門型號不一的雜牌火炮用實心彈還擊。
在他們掩護下,最後的兵力迅速後撤。
作為東海國一方實際統帥的董七叔卻不幹了,喊了一聲:
“各位看官都別急著走,先聽我唱一段《五官爭功》!”
城頭上不知何時搭好了戲臺,也是【說書人】彩戲門一脈的法壇。
董嫖右手“啪”地一聲,開啟手中扇子露出“坦蕩”二字,左手則多了兩塊竹板,輕快地打了起來。
嗒!嗒!嗒!嗒!嗒!嗒!
呱嘚兒呱呱嘚兒呱——啪!
說來奇怪,清脆的竹板聲穿透戰場,讓每一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不管懂不懂大昭官話,都能瞬間明白其中的意思。
主機板一停,這位五品【說書人】接著開唱:
“竹板一打聲聲響,四兄弟爭功鬧嚷嚷;嘴巴稱王會說話,鼻子怨他太囂張;
耳朵聽罷心不服,眼睛瞪圓辯短長;若非老腦來調停,主人早見閻羅王!”
隨即,嘴巴聲調一變,用口腔發音:
“我嘴功勞蓋四方!嚐盡百味第一樁,美酒佳餚我先品,談天說地我最強。”
唱到這裡時,本方陣營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但是正在倉皇逃走的敵方兵卒卻大多愕然發現,自己的嘴巴再也難以張開。
像是被封印了天生的功能。
中三品修行的第二步功夫就是開六竅、制六慾,這一段《五官爭功》便是專克神道職官的六根!
開了相應的六竅還能強行免疫,如果沒有開,立刻就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剋制。
這還沒完。
董嫖聲調再變,用鼻腔發音:
“鼻哼一聲笑荒唐!沒我呼吸命早亡,香臭毒氣分清爽,日夜值班不停忙,你敢堵我試試看?”
唱完這一段,嘴竅、鼻竅接連罷工,大多數倭人都呼吸困難,少部分身體最弱的臉都漲成了醬紫色。
這種情況下哪裡還能跑得掉?
東倒西歪,被野戰炮一寸寸清洗。
整個戰場都變成了董七叔的舞臺,雙方連活人帶河中的屍體,數萬人的大軍作為觀眾欣賞他全新的曲藝表演形式。
突然。
“哈哈,吾道成矣!”
董七叔明明還在繼續唱,空氣中卻傳來他的大笑聲。
頭頂道炁升騰,飛速勾勒出一座有別於傳統模樣的虛幻戲臺。
這標誌著他終於領先自家張三哥一步,跨過擋住了無數職官的五品門檻,踏足四品【五廟神藏】之境!
文藝工作者一定要有文化。
董嫖自從得了王澄贈予的《曲藝雜談》,便琢磨自創了這《五官爭功》的玄妙法門,終於得償所願。
並且他有預感,等自己晉升上三品時,或許不需要靠法位融合,只靠文藝創新,也能創造出全新的職官法位。
只不過,他本來只是一個十分“坦蕩”的瓢客,但現在開闢新路後,似乎莫名其妙又被動多出了抽菸、喝酒的奇怪嗜好和執念。
“這倒也不是什麼大事。人間又有多少人求一個在世鬼神的機會不可得?就算讓我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我也願意啊。
大侄子真是我家的福星!”
眼看大友義鎮終於反應過來,不管神有沒有保佑他,都不能否認這場仗打輸了的事實,終於扭頭要跑。
“哪裡走?!”
董嫖口中曲調再變。
唱起了一段.十八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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