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權力在十步之外千里之內,藩王的位格更小,極限也不過是十步之外到幾百裡之內。
總之被敵人近身之時便是最危險的時候。
如今有了這支鎮物燧發槍,富貴七步之內的安全也就有了保障。
只是這壓箱底的能力不能隨便浪費。
積攢兩個月的‘恐懼彈丸’能解除一位五品【武士】的戰鬥力,但我本身就是五品,正面打也有自信能打贏。
也不知道積攢半年的‘恐懼彈丸’能不能撂倒一個四品?幾年時間能不能撂倒在世鬼神?這才有最核心的威懾力!”
沈月夜玉蘭花一般的小手一翻,收起了那支全場矚目的燧發槍,又朝著身後擺擺手。
立刻有幾個護軍和隨軍大夫上前,將身受重傷的高橋紹運拖回本陣救治。
他的一隻手雖然徹底報廢了,但五品的境界還在。
就算最終不能收為己用,也是價值極高的“鑄幣”材料,自然不能隨便浪費掉。
最差也能把他的首級撈回來,充當刺客【菩薩蠻】的晉升科儀。
“王妃!王妃!.”
“千歲!千歲!.”
這時本陣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五峰旗中的疍民嫡系無論過去有沒有見過沈月夜,又是不是提前知道她代替自家王爺充當誘餌的作戰計劃。
此時都被她的完美表現折服。
當初就擔任輔助,擋下了五品心學儒士【姜文淵】給王爺創造斬殺毛海峰的機會。
如今連高橋紹運這種九藩名將都幾乎被她當場秒殺,這位王妃是不是賢內助還不清楚,但賢外助肯定是沒跑了!
而且,他們還聽說這次跟大友家開戰的戰爭經費、軍餉、撫卹都是由王妃獨家贊助。
這是什麼?這就是賢良淑德啊!
沈月夜擊敗敵軍大將的時候還沒什麼太強烈的感覺,但此時聽到全軍都在山呼“王妃千歲”,心裡卻跟喝了蜜一樣甜。
面紗的唇角勾起一個顛倒眾生的絕美笑容:
“我們當王妃的,最怕有事鍾無豔,無事夏迎春。
但是,如果鍾無豔的才華和夏迎春的美貌合二為一,基本盤的愛戴和君主的寵愛合二為一,那這王妃,哦不,王后之位不就穩了嗎?”
事實也正是如此。
隨著沈月夜一次次在事關東海國前途命運的大事件中發揮重要作用,自然而然收穫一大群擁躉。
她在東海國中的地位理所當然越來越穩固。
即使雲綃改了主意,真的派轉世之身過來,也要大大落後自家閨蜜好幾步。
當然,龍女【宴夫人】自有基本盤,根本不在意這些。
東海國這邊一片歡騰。
河對岸的大友家卻像是全都變成了木頭人,他們眼睜睜看著滔天濁流沖走了自家的主力大部隊,一片鴉雀無聲。
要知道,一個大名的基本兵力是每萬石可以動員約250到400人。
豐前國和筑前國加起來石高48萬,加上七國那些投奔他們的豪族家兵,目前動員起來的這幾萬人就已經是他們的極限。
今天大部分都死在這條筑後川裡,就意味著他們短時間內再也沒有了捲土重來的機會。
就算因為立花道雪勸諫,幸運地保住了鐵炮隊和國崩隊這兩支精銳。
但在下一代人長大之前,大友家的霸業都難以為繼,比起烏江之畔的楚霸王強點也有限。
大友義鎮看到自己縱橫九藩島的軍勢,失魂落魄,難以接受,嘴裡一直在喃喃自語:
“神不應該時刻庇佑著我這個虔誠信徒嗎?
為什麼?這是為什麼呢?”
旁邊本來就對他改信聖十字教會持堅決反對意見的立花道雪,這個時候也終於忍不住說出了心裡話:
“主公,都說外來的和尚好唸經,但這十字教的‘主’難道真就比咱們本地的佛陀、鬼神更好唸經嗎?
如果這神真像弗朗機人說的那樣無所不能,是創造世界的唯一至高神,乃至是唯一神,那我們東方的大日女尊、三官帝君又算什麼?
事實證明,那位主並非無所不能!
西方每個人都在祈求祂的保佑,只有活下來的那些人才有機會跟別人說是神救了自己,可死了的那些卻沒機會再開口說話。
所以,您聽到的從來都是主今天又救了某某某,聽不到祂沒有救誰。
那個無所不能的‘主’,其實只是倖存者用無知創造的幻覺!
您難道忘了,我們東方神道的修行本質從來不是西方的求神救己,而是自強不息,求神不如求己嗎?!!”
一個神明盜火,另一個鑽木取火;一個連鄰居都不帶,全家乘船逃命,另一個團結萬民,舍家治水這就是雙方神道體系從根本上的不同。
立花道雪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諫:
“主公,振作起來!趁著洪水擋住了東海國大軍,咱們趕快撤退吧。
我們還有大半鐵炮隊和國崩隊,再收攏沿途駐守的軍勢,回去收縮防線至少可以守住大本營豐前國。”
可惜,跟一個迷信入腦又遭受巨大打擊的狂信徒,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講。
頭號家老重臣的這番當頭棒喝,不僅沒有讓大友義鎮清醒過來,重新振作,反而觸碰到了他最根深蒂固的那片逆鱗。
“瀆神之徒,你給我住口!!!”
後者怒吼一聲,猛然拔刀朝他當頭砍下。
立花道雪的靈應【聽雷】其實已經洞察到了那絲一閃而逝的殺氣。
只是不可置信自己對大友家數十年的忠誠,在主公心中的分量竟然都比不過只有短短几年時間的十字教信仰,反應慢了一拍。
心裡苦笑:‘迷信害人。’
鐺!
這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從他身後竄出,閃電般反手陰握拔刀迎上了大友義鎮的憤怒一擊。
火星四濺,兩柄雪亮的武士刀一起停在了立花道雪面門前一寸的地方。
握刀的纖細手臂微微顫抖,卻終究還是擋住了這一刀。
當然,主要還是大友義鎮這位四品武士,雖然怒火高熾,殺心卻不算太強,沒有開啟“天人合一”全力出手。
“雪千代,不得對主公無禮,還不趕快給為父退下。”
立花道雪看著眼前這或許不會殺了自己,卻絕對會在自己臉上留下一道入骨疤痕的一刀,心是真的有點涼了。
看了一眼持刀半跪在地,臉上戴著青銅惡鬼面具的女兒,對她表面呵斥,實則維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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