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就是這樣,不要跟它們硬拼,迂迴作戰。”他剛準備去爬第五層的時候,一顆散發著濃郁蛟龍氣的丹丸就垂落到他的眼前。
幾乎毫不猶豫雙腿一蹬,一口咬住。
當場,飄飄蕩蕩.自掛東南簷。
“嘶!凡人不要再試了,非點亮心燈的職官擋不住那蛟龍氣的誘惑。”
又商量一會兒,另一位六品捉刀人魏鍾也嘗試登塔。
他比親軍衝的更遠,手中刀光連閃,斬落了無數乾屍,靠著蠻力一直殺到了第十二層。
終於還是被上層潮水一樣密集的屍體給反推了下來。
“吟——!”
也就在這時,塔頂突有一聲清越的龍吟響起。
王澄矮下身子,朝身後一看,發現日落月升,時間已經來到二月初一午夜。
雲綃的化形受到即將到來的“龍抬頭”天象刺激,加快了速度,白色的光繭裡倒映出一個正在劇烈變化的人影。
這也意味著雲綃也來到了最虛弱,最沒有抵抗之力的時候。
“不好,那龍女要脫困了。”
【西湖船孃】湯妙芙不知道化形需要持續多久,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親自出手。
身體一旋,隨著大片桃瓣撒落,她已然換上一身青粉色的薄紗舞裙,手持金盤木瓜,赤足而立。
然後抬起長腿,婀娜起舞。
紗衣輕盈如煙,薄如蟬翼,隨著她的動作起伏飄動。
紗衣上綴著金線繡成的蓮花與經卷紋路,隨著身軀的扭轉,光芒似水波在紗衣上和肌膚上週流往復。
塗成火紅色的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便立在了第一層簷角。
晶瑩白皙的赤足上繫著一根長長的紅色絲帶,讓她好像踩著一朵紅雲般飄然而上。
每跳一步,腳踝上細金鍊子綴著的金鈴,都會如清泉滴落玉盤般叮咚作響。
優美舒臂,指尖如蘭花初綻,又如蓮瓣輕啟,當真是珠纓旋轉星宿搖,花蔓抖擻龍蛇動。
手中飛燕盤和貴妃木瓜不僅不礙事,反而成了她完美的道具。
一顰一笑都嫵媚到了極致,見了她的舞姿,不要是男人、女人,就算是沒有骨頭的蚯蚓也得化身物理學聖劍,挺身敬禮。
連簷角上掛著的一串串屍體,臉上都露出難以掩飾的痴迷之色,抬起來的利爪全都重新放了回去。
王澄的【奇貨可居】一掃就發現了這支舞的奧秘:【雲蒙帝國末代皇帝惠宗孛兒只斤·妥懽帖睦爾,荒於遊樂,以宮女三聖奴、妙樂奴、文殊奴等十六人作“十六天魔舞”。
跳出一片亡國之相:“憑誰為問天魔女,唱得陳宮玉樹聲”。
連亡國逃命的時候都要“氈車盡載天魔法,唯有鶯銜御苑花”。
就連歷史上最強帝國雲蒙帝國的當家社稷主都能迷得神魂顛倒,可見這門異術“十六天魔舞”的厲害。
忌:此舞專攻五感,遮蔽五感方能抵禦。】
王澄連忙閉上眼睛,只用【腦中眼】去感知,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黑白線條。
又試著花一百香火法錢,從九龍鉤索手裡買來了一身“魚乾”被吸乾龍氣後的乾癟皮相,竟真的遮住了本身的螭吻氣象。
悄悄給自己掛上一根鉤鎖,從鐵塔側面溜了下去。
“天魔舞,筵宴開,駝峰馬乳胡羊胎。水晶之盤素鱗出,玳瑁之席天鵝抬!
若是你們捨得,就來殺奴家好了。咯咯咯”
此時的湯妙芙就像是一位迷倒了君王的禍國妖姬,一雙桃花美眸楚楚動人,鐵石心腸也要化作繞指柔。
二層、四層、八層、十二層、十六層全都輕鬆突破。
她眼看著就要殺到井口,抓住那位龍女。
卻忽然看到一具從底層垂落下來的屍體,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前色膽包天,此時不僅痴迷,還色膽包天,竟然要上手摸一摸她的光潔小腿。
以前的時候就算是老乞丐也不是不行,但一具腐爛、風乾的屍體?那還是算了吧。
臉色嫌惡地扭過頭去,正準備從另一側上塔。
霎時間,心中警鐘大作!
耳畔先是聽到一聲低喝:“美女脫衣”,然後眼角餘光瞥見那屍體手中寒光一閃,竟是一招快如閃電的【神速拔刀斬】!她曾經在裙下之臣假倭首領蒲壽言身上見識過這一招。
七步之內即使全神貫注也快如鬼魅絕難抵擋,更不要說是埋伏偷襲了。
西湖船孃完美的胴體竟被王澄這兇殘至極的一刀斬落,匆忙躲閃之際,一截白玉似的小腿連帶著妝點金鈴的小巧腳掌凌空飛起。
“啊——!”
湯妙芙痛苦慘叫,魅惑的十六天魔舞當場破功,差點從幾十米的高空上摔落下去。
周圍那些屍體的利爪也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這魅惑絕倫的香餌分而食之。
她的耳畔又聽到了那個自己恨之入骨的戲謔聲音:“不好意思,我早就說過了,我真讀《春秋》的。”
然後又是一刀砍下船孃一臂。
湯妙芙發出如女鬼一般的淒厲尖叫:
“王!富!貴——!”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線龍威深重的紫色神光從九龍江中射來,落到鐵塔外的那些釣鉤和屍體上。
蒲壽英陰沉的聲音響起:
“律令:定!”
紫光中央一顆拳頭大的龍珠化作一顆紫色日輪,從中衝出九條虛幻長河勾連地脈、九龍江水龍脈、以及天海交界處的東海海眼。
抬頭看天,時間已經過了午夜,為抽乾東海蛟龍氣而生的【九龍吐珠局】,已然在二月二上應天象,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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