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天下至尊的社稷主又難道會甘心自己的一生都只能作為那些朱家人的映象?做一個天命的囚徒?
宗室中一部分人醉生夢死,另一部分人卻做夢都想打破老朱家的天命,創造屬於自己的歷史。
其中意志最強烈的不是別人,正是偷來天命的大昭太祖韓林!“太祖皇帝也是一位狠角色,為了打亂天命,主動折壽給自家太子嫁命,強行扶長子,也是我家祖先上位,是為孝康皇帝。
可不知道是被命數反噬,還是科儀出了問題,孝康皇帝剛剛登基就一病不起,只能由皇后呂氏和太子理政。
直到孝康四年,濁河流域發生了轟動一時的濁河鬼棺逆躍龍門的異象,隨即孝康駕崩,太子登基。
對天命的抗爭失敗,大昭的歷史似乎重新回到了正軌。
可惜,這個新皇帝依舊不是我家先祖”
韓武圭想到這裡,滿腔的憤懣難以找人傾訴。
那個時候廣澤王一脈的先祖本為坐擁強大外戚的嫡長子,但隨著太子妃呂氏扶正才變成嫡次子,與皇位失之交臂。
此後初封吳王,後被上位的太宗文皇帝降爵為郡王,然後赴閩州治之國、軟禁。
“本來欽天監算到孝康皇帝和我廣澤王一脈應該就此絕嗣,重新迴歸朱家的天命。
沒想到或許是太祖爺爺的那次逆天改命之舉,換來了一線生機,竟然真的讓一支血裔成功傳承了下來。
也就是我們這些意外之人。
而我們也是最有可能打破天命囚籠的韓家人!”
韓武圭作為廣澤王世子,生下來就以擺脫朱家天命為己任,將這份執念深深刻入骨髓。
這份“逆天改命”的器量,不在準備於神州建國的蒲壽英,以及想要打破海禁鎮平海波的王澄父子之下。
“九龍吐珠局”和東海大亂只是三方執念互相聯合、衝突帶來的表象。
水面下的真相遠遠沒有外人看到的那麼簡單。
至於這位廣澤王世子是怎麼能在足不能出戶的嚴密監視下,還能建立起龐大的關係網和勢力網,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孤身回到內室,坐在自己的書桌旁,拿起筆凌亂地寫寫畫畫。
想著天命、皇位、自己戛然而止的道途,心緒卻越畫越亂,感覺自己還忘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我們廣澤王一脈改換天命的終點就是自己登基上位。
最少也要像南宋一樣,將旁支小宗篡奪走的權柄,還給我們這一支孝康皇帝留下的大宗。
我家允、文、遵、祖、訓,欽、武、大、君、勝;他家高、瞻、祁、見、祐,厚、載、翊、常、由。
只聽字輩就知道誰才是皇家正統!
這次沒有傷到我在官場上的根本勢力,丟出一些小官舍卒保帥便是。
我還有五峰旗中那位大船頭兒做外援,想在閩州治決出勝負,還要看各自的手段,咱們走著瞧。”
這時,房門被推開,一個眉目深刻,頗有異域風情的美人端著茶盤走進來。
看到韓武圭愁眉不展的樣子,俏臉嫵媚一笑,主動將鬢角的髮絲捋到耳後,緩緩跪在了他面前的桌子底下。
一刻鐘之後,韓武圭進入了排除一切雜念的賢者時間。
他低頭看著溫順跪在面前的美人,終於想起來這是.蒲壽英的女兒,作為雙方合作紐帶的一部分,被秘密送來王府充當姬妾。
自己還跟這個顏色嫵媚的妾室生過一個兒子,為了照顧蒲壽英的面子,更是放任那孩子加入了一個西洋的異教。
當然,也順理成章推測出蒲壽英極有可能對他不懷好意的事實。
他自己的事情都是後話,大不了以後再說。
現在要做的是趕快切斷一切與蒲氏家族的聯絡。
咔嚓!
親暱地抱著美人的螓首,突然用力一扭,扭斷了她的脖頸,美人臉上的笑意瞬間僵硬。
把軟軟倒地的屍體丟在地上,跺腳召喚九州社令籙中的兩位吏兵出官。
“趕快把屍體處理乾淨。”
“諾。”
然後自己拔出牆上的一口寶劍,大步走向後院有童聲響起的地方。
“不要怪孤。
蒲氏家族現在就是一個糞坑,孤剛剛才把白鱗衛應付過去,這個時候萬萬不能把屎沾到自己身上。
況且,就算將來成了大業,孤也不能留個串串影響宗室血脈,早晚都要把蒲氏給一腳踢開。
本來就一個都不能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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