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二皮匠】也不能例外。
在水體環境中,被兩位相當於七品巔峰的同階圍攻,當場就被慘烈反殺。隨著一片汙濁的血霧散開,撒的整個江面到處都是。
只有一線紅光落入錢眼。
竟是同出於秘卷道書《底襟集人事秘旨》的異術——【形變閨女術】。
顧名思義,能把男人變成美貌的女子,簡直就是遠洋水手們的無上福音,讓“兄弟你好香”變成現實。
“我可是讀《春秋》的正人君子,怎麼一直跟這種邪法有緣?真是憑空汙人清白。”
只是這次王澄沒好意思再說自己永遠用不上,將之默默收進了法財庫。
然後指揮那些江中魚怪又衝向更後面湯妙芙的大部隊。
後面的追兵再也不敢冒進,全都爭前恐後地遊向實力最強的西湖船孃。
湯妙芙立刻從自己的荷包裡取出兩件符應鎮物:
趙飛燕在上面舞過的金盤【飛燕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傷了楊玉環乳的木瓜。
它們曾經的主人都是歷史上鼎鼎有名的禍水美人,級別雖然不高都只能算一府之寶,卻各有神異。
在世間流傳千年都沒有腐敗的木瓜散開幽幽香氣,水中那些靈智低下的怪魚好像不忍心傷害她,紛紛避開。
“別愣著,快追!宰了那對狗男女!”
但等他們衝破遮擋視線的白霧,江面上哪裡還有兩人的影子。
王澄和阿綃已經鑽入水下,好似兩條大魚不需換氣,直射九龍江上游,比剛剛那些化身成魚的“造畜”還要快。
而且越遊越快,越遊越帶勁。
“阿綃姐,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感覺這條江特別好遊。咱們就算游到源頭應該也用不了一天。”
王澄犯了舟師火長的職業病,正默默計算更數里程的時候,耳邊卻突然聽到阿綃語氣複雜地幽幽道了一聲:“王澄,你的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聞言,前者心裡愣了一下。
‘狐狸尾巴?我的本命星官是角木蛟,又不是心月狐,哪裡來的狐狸尾巴?等等!’
突然意識到對方話裡的不對勁,猛地打了一個激靈。
強行抑制住了立刻回頭的衝動,心存僥倖道:“阿綃姐,你剛剛叫誰呢?”
就聽阿綃語氣篤定地繼續道:
“哦,剛剛是我說錯了,不是狐狸尾巴,是一條.螭吻尾巴。”
王澄一回頭,果然看到自己身後真的拖著一條火紅的螭吻尾巴。
心裡“咯噔”一跳。
“壞菜!馬甲掉了。”
怪不得剛剛遊得那麼快。
到了這個時候,他也終於想起來自己先前到底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一旦進入歷史沉渣,身上的蛟龍氣就會在【石鼓釣龍】的故事裡顯化出來,連四海通寶都難以隱藏。
王澄看著身邊阿綃一張似笑非笑,又有一點點咬牙切齒的絕美玉靨,不由張口結舌。
表面上奮不顧身,即使倒貼也要給人家幫忙,為了拯救月港、拯救宴夫人、維護疍民,句句不離一片公心。
中間賺足了好感度,還收了人家一張好人卡,結果呢?
人家是池魚,他王世子才是點燃城門的那把火!
賊喊捉賊被人當場抓了個現行。
之前用“王富貴”身份吹過的大義凜然,許下的豪言壯語全都變成冷冷的冰雨,在他臉上胡亂地拍,又亂胡地拍!
旋即像是看到了什麼,臉色一怔,也幽幽吐出一句:“你的尾巴也露出來了。宴大姐!”
“啊?”
宴雲綃回頭一看,自己的臀兒後面也多出了一條長長的銀色龍尾,而且越往前遊,身上龍化的特徵就越明顯。
臉頰的鱗片,手上的利爪,額頭上一對珊瑚狀的龍角晶瑩可愛。
雖然跟那天晚上的銀色蛟龍還有差別,但辨認身份也已經完全足夠了。
頓時跟著一起啞然失聲。
她在王澄面前展現出來的形象跟“王富貴”貌似也差不多。
一開始就是“大昭好廟祝”,為了誠摯的信仰和疍民中被謀害的廟祝們,不怕苦,不怕累,奮不顧身地衝殺在一線。
這段時間在天災人禍不斷的月港裡,都快成救苦救難的活菩薩,賺了好大一波香火願力。
倭人入寇前後就屬他們兩個行動最積極,五峰旗、山海會、天妃一系中不知內情的廟祝廟軍誰不交口稱讚?就衝著這份公私一心,王澄都差點把她吸收進一心會(66章)。
事實上呢?無論是對王澄還是對雲綃來說,之所以甘心充當排頭兵將所有人護至自己身後。
從來都跟公私一心沒有半毛錢關係,全都是比真金還真的一腔私心!在揭破身份之前,都在互相拿對方當槍使。
兩個人四目相對,心有靈犀地暗罵對方一聲:“這個老六!”
“這個黑了心的蛆!”
終究還是宴雲綃更勝一籌,眉心一擰,一把揪住了王澄的耳朵:
“沒大沒小,小澄子,叫宴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