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謂的千斤佛郎機更是隻能發射3磅彈丸,幾乎無法對正規艦船造成有效的傷害。
在西方諸國,不要說是正規海軍,就連海盜都在慢慢淘汰這種老古董。
王澄連躲都懶得躲。
他的大腦十分清醒,現在大家都在一條船上同舟共濟,誰也不能獨善其身。
硬拼肯定打不過,想辦法從這群海渚鬼手上逃走才是正經。
一把將張武、張文兄弟從甲板上拖起來,疾聲喝道:“不要怕,全都給我起來!火炮上艦打固定靶和移動靶的命中率都是一樣的,不靠準頭,全靠玄學。
我祖上是月港的水師軍戶,都聽我指揮,張武去操舵開船,張文去燒香拜船神。
其他人不想死就趕快去升起風帆,滿帆逃命。”
“哦哦.”
包括船頭兒張武在內,所有人都下意識聽從了王澄這位秀才公的命令。
張武充當舵手親自爬上舵樓,握緊了舵杆。
繚手們用力推動甲板上的繚絞車,藉助帆稱索和帆骨將頭桅、主桅、後桅上一共三面硬帆全部撐開。
王澄手握竹弓,指揮若定,船上的主要艄工:舵、繚、鬥、碇四者各司其職。
呼——!漁船開始頂著炮火不斷加速。
大昭的福船操縱簡便,需要的人手遠比同時代弗朗機人的全帆裝克拉克船、蓋倫船少得多。
除了頂頭逆風之外,其他方向的風都能輕鬆駕馭,可以張帆巧駛八面風,尤其適合風力多變的沿海。
張武從父親手裡繼承這條【張福順號】的時間還不長,船頭的職責對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人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考驗。
這個時候大腦幾乎一片空白,只知道機械執行王澄的命令。
卻也不愧是【忘磨命】的天生牛馬,執行力百分之百,這條船很快就飆升到了理論上的極限。
只不過,專門改裝過的海盜船速度還要在他們之上,隨著時間推移,雙方的距離正在一點點拉近。
船上一群海渚鬼“嘰裡呱啦”一通亂叫,聽不清說了什麼,卻也能猜到是讓他們趕快停船。
手中鳥銃“砰砰”亂射,連掛在主桅上的那面五峰旗上都被打了一個槍眼。
除了王澄之外,其他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斥著深深的絕望。
張武這個靖海王的狂熱崇拜者更是驚怒交加,海渚鬼冒犯五峰旗比追殺他們更讓他難以接受。
可惜局勢不會因他們的意志而轉移。
眼看雙方距離已經拉近到可以互相看清對方的臉,原始的火炮或許不夠犀利,可一旦接舷跳幫,這一船十幾個漁民根本不夠那些【海渚鬼】殺。
現在他們能幹的事情只剩下了.求神拜佛。
那張昨晚保住他們一命的【採水符】又被貼到了方形船頭的兩隻龍目之間,希冀它能再次發威。
當然這艘船上沒有任何一位授籙列班的水班職官,想要啟用採水符發揮它全部的力量,就必須要借船神的神力,這也是香工的職責。
正在神龕前燒香的張文卻突然驚叫道:
“遭了,神前的香路斷了。
對面不光有海渚鬼,還有授籙列班的職官在搞鬼!”
王澄連忙湊上前去,果然看到本來應該筆直向上直達三尺的青煙,才剛剛升起一尺就徹底散亂,根本無法通神。
香爐裡的三炷香也以超乎尋常的速度燃燒,最終燒成了左炷香灰向左彎,其餘兩根搭成拱橋的模樣。
王澄沒有修採水法,但基本功打得無比堅實,三班職官的基礎門道也各自學了一些。
就跟神前擲聖盃差不多,三炷香也是人與各路神祇溝通的媒介,香號三千各有深意。
眼前這個就燒成了大凶的“凶煞香”。
《香譜》上說:“凶煞香號凶神到,七日之內見凶兆!”
確實,借不來船神神力,不用等七天,也不用等七個時辰,只要七、六、五、四之後他們就要大難臨頭了。
“我來試試。”
王澄知道現在不是藏拙的時候,不理會一群艄工質疑的目光。
“噗通”一聲,五體投地跪倒在了天妃娘娘的神龕面前。
他對自己其實也沒什麼信心,他跟別人唯一的一點不同就是.他上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