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月港將近一個月,即使有師父出面彈壓,那些士紳派也不可能就此偃旗息鼓。月港鬧祟?他們到底又要出什麼陰招?如果單單是為了趕走五峰旗,拿下月港這個聚寶盆,至於動用這種雙刃劍?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都是輕的。真是奇怪!”
只是得到的情報太少,王澄暫時猜不出來對方的謀算。
但他相信有了他的通風報信,點明瞭蒲壽英內鬼的身份,月港的局勢短時間內應該還能堅持。
決定先按部就班,幹好自己的事情。
“先去找南珠大采中我認識的唯一一位倖存者【採珠女】阿綃,看看能不能從她嘴裡得到一些線索。
確定這些年眾多海上豪傑的隕落,是不是跟【龍胤】有關係。
然後全力準備授籙列班。”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半路上已經遵守承諾,改頭換面偷偷去了一趟刺桐港,將孛兒只斤·岱欽的骨灰葬在了那裡。
儘管刺桐港早已不再是雲蒙帝國的國土,孛兒只斤黃金家族兩百年前就退回到了草原,永遠都不會再不對!
王澄突然想到了什麼,發現這事兒或許真不是那麼絕對。
“也不知道在這個世界,黃金家族孛兒只斤會不會變成另一個同樣有名的顯赫姓氏:博爾濟吉特氏。
用另一種身份在未來重新入主神州?”
就在王澄默默推演這個世界未來發展趨勢的時候。
縮在主桅桅盤上的鬥手瞭望員忽然朝著甲板上喊了一聲:“大船頭兒,我們前面有一條相向航行的商船,旗幟是謝氏商行。
那個謝和就在船上,那天在月港對峙的時候我見過這個混賬,就算化成灰我也認識他!”
王澄頓時來了精神,連忙抬起自己的黃銅千里鏡看了過去。
果然看到了那個早就被他宣判“有取死之道”計程車紳派代表謝和。
“真是冤家路窄。本來想等授籙列班之後再找你們的麻煩,沒想到你這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怪不得我之前賣掉了接近兩百號倭人,【四海通寶】轉化成的財運卻一直沒有到賬。
原來是應在了這裡。
我沒有搶到風帆戰艦的不敢動手,搶到了還不敢動手?那不是白搶了嗎?”
這個時候,王澄但凡有一絲絲猶豫,都是對腳下這艘風帆戰艦的不尊重。
於是,他斷然下達了【青衣號】風帆戰艦的第一道戰鬥指令。
只有六個字:“開火!死活勿論!”
商船上,謝和披著一身華貴的白狐裘,跑到甲板上來透氣。
作為一個連職官都不是的普通凡人,他根本沒發現對面那片團霧的異常。
“真冷啊。今年冬天連閩州治都開始下大雪,真是聞所未聞。
這種鬼天氣蒲壽英還要派我借行商掩護,去抓捕【宴夫人】分佈在各大船廟中的廟祝,拷問那條蛟龍的真身所在。
真是把我這謝家少爺當跑腿的幫閒一樣使喚了?
這種得罪鬼神的事情你自己不敢幹,讓我去幹?呸!”
抿了一口貼身小廝送上的青紅酒暖了暖身子,心裡卻一直在抱怨著蒲壽英給他安排的任務。
他年輕時經歷過謝家最輝煌的巔峰期,那時他能正眼看一眼蒲壽英都算他有禮貌。
如今虎落平陽卻要聽一個色目商人像狗一樣使喚,說衝鋒陷陣就衝鋒陷陣,說吸引火力就吸引火力,恢復家業的日子遙遙無期。
而這一切都是採水王家造成的!謝和天天都恨得咬牙切齒:“那個死剩種也不知道跑到了哪裡,我們暗地裡找遍了整個月港都沒有他的蹤跡。
還有那個壞我大事的小子秀才王富貴,姓王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蒲壽英年前就說已經讓內鬼的人馬出手,到底有沒有幹掉王富貴?
平時吹得震天響,到現在連個訊息都沒有,真是廢”
轟!轟!轟!耳畔隆隆的炮火聲如雷霆炸裂,謝和一抬頭就駭然看到五六顆熾熱的鑄鐵炮彈從那一團擦身而過的團霧中飛射而來。
一顆炮彈恰好犁過露天甲板,將他身邊那個眉清目秀,眼帶媚意的貼身小廝碾成了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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