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個年齡段,你們這個階段,怎麼能睡得著?以後形成定例,每天早上寅時正(凌晨四點)我帶你們加練。”“不能全力拼搏的人,出去別說是我兄弟。”
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幫眾們叫苦不迭。
王澄卻對擁有這樣的一個兄弟當副手感到十分欣慰,不僅卷,還把罵名全都擔到了自己身上。
當即拍板,選張武當青衣漁幫今年的模範帶頭標兵,年底給他包個大紅包。
“對了,除了這最基礎的點化之法,我還得趕快給老爹上表,拿到全本的《順風相送指南正法》。
到時候張武想學什麼就讓他隨便挑。
大餅不光要畫,還要真的烙,不然這些老實人的苦不就白吃了嗎?那是要掉功德的呀。”
王澄在外面授籙列班的時候,距離二月二龍抬頭【九龍吐珠】發動的最後期限已經只剩下十天。
這段時間風波不斷的月港,只是在過年前後短暫平靜了一段時日。
還不等百姓慶幸今年的大邪祟【年獸】沒有降臨薌州府,就又漸漸亂了起來。
“出門沒有看黃曆,今天又誤了時辰,真是倒黴。”
宋小六是月港中一家大酒樓萬福樓的幫閒,平日裡負責挑著擔子、食盒給點餐的客人送席面上門。
白天送餐的時候還好,到了晚上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錯過時辰,等往回走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今天又是這樣,宋小六看著泛起一絲昏黃的月亮,心中惴惴,握緊了袖口裡藏著的一枚桃木護身符。
“我這是走到了綠柳巷?”
無意間一瞥,發現自己為了抄近路回家,走進一條種著幾棵大柳樹的巷子。
他清楚記得三個月前的冬月底,自己給一戶人家送餐時路過這裡,被一群漁霸給搶走了餐食。
幸虧訂餐的那戶人家沒追究,還多給了他一兩銀子的壓驚費。
“真是晦氣!”
低下頭從那一道已經長出雜草的門前走過。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冷,只感覺巷子裡一陣陣冷風不停往脖子裡鑽。
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又罵了一聲:“鬼天氣。”
明明立春早就過了,現在已經是第二個節氣雨水,但一股數九寒冬殘留的寒氣卻始終籠罩著月港。
春天貌似根本沒有到來,他們一直停留在了去年的大寒。
宋小六走著走著,突然發現巷尾一棵柳樹後映出暖黃色的火光,單單是看到這光亮就從心底升起一陣暖意。
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發現一群人正圍在一座火堆邊烤火。
裡面竟然還有兩個熟人熱情地招呼他:
“是小六啊,好巧。”
“小六,過來一起烤烤火再走吧。”
宋小六認出一位是年前在萬福樓喝醉酒之後,不小心睡在路邊凍死的隔壁街坊老胡。
另一個是無兒無女又上了年紀的乞丐老史,也是年前最冷的時候,被人發現的時候早就凍成了硬邦邦的冰塊。
既然都是熟人,他立刻放下戒心走了過去。
把擔子和食盒放到一邊,跟其他人擠了擠,圍坐在了篝火旁邊。
沐浴在暖融融的火光中,宋小六隻感覺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熱,忍不住扯開了衣襟。
“這篝火可是真暖和啊。
反正家裡只有我一個人住,今晚取暖的柴火又省下了,明天把這個月攢下的木炭給鄉下的爹孃送去。”
這火一烤就是一夜。
直到第二天一早,有綠柳巷的居民一出門就發現地上躺著一具脫光了衣服,露出青白枯瘦肌膚的冰冷屍體。
看那樣子,像是死者在生前熱得受不了,自己脫下了身上的衣服。
地上也確實有一堆已經熄滅的篝火,但仔細觀察剩下的灰燼,就能看出來這燒的不是柴火,而是一堆乾枯的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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