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懸蒼面上笑容更盛:“九元道友目光如炬,張某得星火道友指點,獲益匪淺,終於有所明悟,正打算衝擊元嬰中期。”
他邊說邊抬手引向陳淵:“這位便是張某在留言中提及的星火道友,與兩位道友一樣,都是大修士。”
“且是極為罕見的體修,實力高強,連斬三名妖將、一名妖教長老,救下平樂城全城之人性命,與張某有大恩。”
“星火道友,這三位便是元霆道友、九元道友、沈既白沈道友,俱是我人族的中流砥柱。”
兩人聞言,都轉頭看了過來。
陳淵抱拳一拜:“在下星火,見過三位道友。”
白髮之人上下打量著他,眼神略顯幽深,抱拳行禮:“在下九元,若非星火道友力挽狂瀾,在下必將痛失一好友,還請受在下一拜。”
這九元上人頭髮雖白,但容貌卻極為年輕,彷彿少年一般,一雙濃眉也呈純白之色,眼神略顯滄桑。
陳淵微笑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同為人族,自當守望相助。”
他身旁修士聞聽此言,目中卻是閃過一絲莫名的意味,隱隱透著些許譏諷。
他淡淡開口:“星火道友所言極是,同族遇險,出手相救,乃是應有之理。”
“不過在下修煉幾百載,人族元嬰修士無有不知,卻從未聽說過道友之名。”
“敢問道友出身何處,是我人族的某座城池,還是在哪個妖教治下?”
陳淵轉眼看去,只見此人身量高大,一身紫袍,頜下幾縷長髯,鬢角已染霜色,面龐方正,如刀削斧刻一般,不怒自威。
陳淵不答反問:“這位便是元霆道友?”
紫袍修士點了點頭,沉聲道:“不錯,還請星火道友賜教。”
陳淵淡淡道:“在下來歷,暫且不便相告,日後時機若至,元霆道友自會知曉。”
元霆真人目中一寒,一旁的沈既白忽然插言道:“閣下莫非有什麼不便之處?”
“閣下放心,我等皆被妖族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絕不會將閣下來歷透露出去,閣下儘管直言便是。”
陳淵轉頭看去,沈既白看上去二十餘歲年紀,一襲青衫襯得其身形修長。
他滿頭烏髮以一根青玉簪鬆鬆挽起,幾縷散發垂落鬢邊,眸光溫潤中透著澄澈,嘴角噙著三分淺笑,令人如沐春風。
這番話說得也是極為誠懇,神情溫和,讓人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信服之感。
陳淵還未作答,滿頭白髮的九元上人也緩緩開口:“我等今日來此,乃是應星火道友之邀。”
“道友現在卻遮遮掩掩,連出身來歷都不肯相告,又是何道理?”
陳淵淡淡道:“若是在下不願相告呢?”
元霆真人冷哼一聲:“那我等難免就要擔心,道友是不是居心叵測,明面上救下平樂城之人,實則藉此接近我等三人,欲對我等不利!”
山頂上安靜下來,只有瀑布撞擊在山壁岩石上的轟隆之聲,迴盪不休,反而更添幾分死寂之感。
張懸蒼感受著突然變得劍拔弩張的氣氛,目中閃過一絲錯愕之色。
他上前一步,橫在陳淵和三位大修士中間,團團作揖:“四位道友都是大修士,修為遠勝張某,按理說此處沒有張某說話的份。”
“但四位道友都是我人族的中流砥柱,星火道友于張某有救命之恩,元霆、九元兩位道友對張某也恩情不小。”
“張某不能坐視幾位道友產生誤會,還請聽張某一言。”
聞聽此言,元霆真人冷峻的神情緩和了幾分,沈既白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
九元上人開口道:“張道友何必妄自菲薄,人盡皆知,道友一身正氣,有古君子之風,有話但講無妨。”
張懸蒼看向沈既白,肅然道:“沈道友在傳音符中明言,於墜星峰等候星火道友,言辭懇切。”
“我二人依言而來,三位道友為何突然對星火道友發難?”
元霆真人冷冷道:“張道友此言差矣,並非我等故意為難星火道友,而是星火道友始終不肯將其出身來歷相告。”
“若他心中坦蕩,豈會遮遮掩掩?”
“我等擔心他是奉妖族之命,潛入我人族的奸細,以針對我人族大修士,不得不防。”
沈既白麵露歉意:“沈某並非有意欺瞞張道友和醉雲道友,只是為免波及星渚城中的凡人修士,必須將此人誘出星渚城,不得已而為之,還望道友見諒。”
張懸蒼看了陳淵一眼,沉聲道:“星火道友並非有意隱瞞,實是另有隱情,不便相告。”
“不過張某親眼看到星火道友斬殺三名妖將、一名妖教長老,其中還有敖林、佘墨這兩名王族妖將。”
“張某願為星火道友擔保,他絕不是妖族奸細,莫非三位道友連張某也是不信?”
沈既白輕嘆一聲,神情有些無奈:“張道友之言,我等自然信得過。”
“但妖族並非鐵板一塊,八大王族勾心鬥角,彼此爭鬥之酷烈,絲毫不亞於妖族和人族之間的廝殺。”
“此人即便斬殺了三名妖將,也只能說明他與蛟龍、血曈靈蛇兩族無關,卻不能證明他沒有受其他六大王族指使。”
元霆真人冷冷道:“而且據張道友所言,此人乃是體修,肉身之強悍,遠勝王族妖將。”
“但淬體靈草何其珍貴,妖族視若珍寶,從不外流。”
“一萬八千年前,我人族最後一名有記載的元嬰中期體修斷浪散人,被彼時尚未覆滅的幻蝶一族所殺。”
“從那之後,我人族再無一名元嬰體修,就算有人踏上煉體之路,也是寥寥無幾,而且全部止步於結丹期。”
“這星火真人橫空出世,有元嬰後期修為,肉身不亞於高階妖將,若不是得妖族相助,從哪裡得來的淬體靈草?”
此言一出,張懸蒼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看了陳淵一眼。
陳淵面對如此尖銳的言辭,卻是一言不發,神情平淡如初,似乎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元霆真人見狀,神情更加冰冷:“張道友重情重義,又為此人所救,難免有所疏忽。”
“但此人急功近利,甫一現身,便想利用道友和醉雲道友,接近我等,幸而被沈道友識破。”
“今日此地,便是此人葬身之處,道友還不速速退開!”
張懸蒼神情變幻,腳下卻如生根一般,身形紋絲不動。
就在元霆真人面露不耐之時,他忽然長嘆一聲:“星火道友絕非妖族奸細,他之所以能有這般強悍的肉身,是因為他是人妖混血,身具玄魄雪猿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