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時間匆匆而過,三名大修士始終沒有現身。
陳淵也不著急,張懸蒼早已明言,元霆上人、九元真人行蹤不定,他又是在兩人的別府中留下訊息,幾年不至,也不奇怪。
但醉雲真人透過符籙向沈既白傳訊,他卻沒有趕來星渚城,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醉雲真人對此也頗為疑惑,但符籙一經激發便化作飛灰,再無法向沈既白傳訊,只能耐心等候迴音。
在此期間,陳淵修為雖然沒有提升,但經過一次星光灌體之後,他體內傷勢完全恢復,實力也重回巔峰。
感受著堪比中階妖帥的肉身,以及丹田中充盈的真元大海,陳淵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但隨即又輕嘆一聲,神情變得凝重起來。
憑藉三種真靈之血,就是對上敖蒼,他也絲毫不懼。
但他現在勢單力孤,而八大王族中,除去魘鴉、擎天神龜、煞虎之外,另外五大王族都有妖帥坐鎮,輔以大陣,難以力敵。
而且秦無涯四人是否來到此界,也不得而知。
故而陳淵謹慎為上,並未輕舉妄動,先與沈既白、元霆真人、九元上人一見。
也只有大修士,才有威望號召人族修士,打探秦無涯四人的蹤跡。
若是四人也來到了此界,陳淵就先與他們匯合,聯手對付妖族,謀求飛昇上界的機會。
如果四人並未來到此界,面對八大妖族、五名妖帥,陳淵無法以力破局,只能從長計議,暗中打探飛昇通道的方位。
但此界留下了“太玄界”的傳說,也有鯤魚一族存在,萬丈海淵之下,還有那滴蘊含鯤鵬真血的神秘血珠,疑似鯤魚妖王所留。
種種跡象表明,空間通道就是通往此界。
陳淵相信,秦無涯四人除非死在了空間通道之中,應該也來到了此界。
而無論他們是否知曉這條空間通道的終點,都已不再重要。
陳淵必須和他們聯手,才有機會飛昇上界。
思及此處,陳淵不由生出一種啼笑皆非之感。
當初中年文士以通往焚妖界的空間通道為籌碼,欲求活命,陳淵並未答應。
現在他費盡周折,卻還是要為飛昇妖界而努力。
但他並不後悔,中年文士在御靈宗秘境內隱忍幾萬年,險些就要奪舍他的身軀。
中年文士如此陰狠,空間通道又通往情形不明的焚妖界,若是與其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陳淵不會冒險。
而且中年文士操控陳淵的身軀,襲殺張武山,生吞其元嬰,此仇不報,他如何向這位好友交待。
……
春去秋來,又是一年過去。
陳淵在十個月之前,就撤去了洞府中的聚靈陣,靈氣濃度大降,與星渚城中的築基修士無異。
醉雲真人大驚,連忙登門,詢問原委。
陳淵道:“星渚城匯聚兩城數千名修士,靈氣珍貴無比。”
“陳某客居於此,卻獨佔一條小型靈脈,於修煉無用,還耽擱了他人修煉。”
“不若讓出靈氣,若有一人因此提升修為,便能多殺幾頭妖獸。”
醉雲真人肅然起敬,深深一拜,滿臉慚愧之色:”在下何嘗不知,這一條小型靈脈對道友來說,只是杯水車薪。”
“只是在下若不如此,有失待客之禮,但城中尚有諸多修士,需要靈氣修煉。”
“在下左右為難,傾盡所能,也只能做到這般地步,猶自擔心道友心生不滿。”
“未曾想道友如此高風亮節,顧念城中修士,竟無半分高高在上之作態。”
“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慚愧不已。”
陳淵伸手扶起醉雲真人,正色道:“道友不必多禮,陳某亦是從練氣境一路走來,深知修煉不易,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他這番話說得頗為誠懇,但醉雲真人卻並未相信,心中對他更加敬重。
兩年時間相處下來,他和陳淵、張懸蒼時常坐而論道,早已知曉這位陳道友是體修,對他連斬三名妖將和邢千嶽的過程,更是不知聽張懸蒼說了多少遍。
如此強悍的肉身,猶勝王族妖將,怎麼可能缺少修煉資源。
這分明是陳道友體諒星渚城靈氣匱乏,出言寬慰,以掩蓋自己的失禮之處。
思及此處,醉雲真人反而越發慚愧。
他告辭離開後,陳淵把佘墨、敖林、郎謀的妖丹,煉成二十七粒八級妖元丹,隨後便出城遊覽附近山水。
三名大修士不知何時就會現身,他不能離開星渚城,煉丹之餘,索性縱情山水,悠遊自在,心境曠達。
這一日,陳淵正在洞府中打坐調息,右手手腕上忽然傳來一絲奇異氣機,把他從入定中喚醒。
他睜開雙眼,低頭看去,只見手腕上赤色小蛇化作的血玉手鐲,此刻正閃動著微微紅。
原本深藏內斂的妖氣,也緩緩散發開來,透出一股強勁的生機。
忽然,血玉手鐲輕輕一顫,表面多出了兩顆晶瑩剔透的黑珍珠。
赤色小蛇睜開了眼睛,緩緩抬起頭來,孺慕地看著陳淵,吐出粉嫩蛇信,發出輕微的噝噝聲。
陳淵微微一笑,抬起左手,輕撫赤色小蛇的腦袋,溫潤細膩,又透著幾分涼意。
赤色小蛇腦袋往上一挺,在陳淵的手掌上摩挲著,吐出蛇信的速度加快了一些,小巧的的尾巴輕輕擺動,似乎極為享受。
陳淵面上的笑意更加濃郁,但就在這時,赤色小蛇周身妖氣忽然變得濃烈起來,氣機起伏不定,身軀也在不停顫抖。
轟隆!
一聲霹靂炸響,傳入洞府之中,天地靈氣忽然變得躁動起來。
陳淵神情微變,把赤色小蛇放在左手掌中,起身走出洞府。
轟隆隆!
天色驟然沉鬱下來,鉛灰色的雲層自天際翻湧而來,如潑墨浸染蒼穹,將萬里晴空盡數掩埋。
雲渦深處隱隱有電光遊走,忽明忽滅。
一聲聲悶雷自遠方碾過,似巨獸低吼,震得星渚城周邊山巒微微戰慄。
城中凡人連忙散開避雨,收攏晾曬在外的衣物,攤販低聲咒罵著天氣,支起避雨的油布,遮住賴以生存的貨物。
凡人感受不到突然躁動起來的天地靈氣,卻瞞不過修士。
那些在洞府中打坐的修士,紛紛衝了出來,看到天象變幻之後,滿臉怒火僵在了臉上,眼神驚疑不定。
赤色小蛇挺起身軀,兩顆漆黑的眼珠看著天空,緩緩往中間收縮。
陳淵面上一沉,駕起遁光,往星渚城外飛去。
他剛剛升上天空,醉雲真人和張懸蒼便連袂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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