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妖洲有四海,北海幽深冰寒,東海磅礴無垠,南海風浪滔天,西海貧瘠荒蕪。
其中南海為擎天神龜一族所屬,北海為鯤魚一族掌控,蛟龍一族,則是雄踞整片東海。
浩渺的東海之中,一座座島嶼星羅棋佈,承載著一條條讓其他王族垂涎不已的靈脈礦脈,支撐起蛟龍一族的繁盛。
但其中最為雄偉的,當屬伏龍島無疑。
這是蛟龍一族的祖地,一條蒼龍般的巨型靈脈深伏地底,島上五行皆備,赤蛟、青蛟、藍蛟、金蛟、土蛟五脈,俱有一席之地。
就連數量希少的風蛟、雷蛟、冰蛟,也沐浴在濃郁的靈氣之下。
伏龍島聚集著如此之多的蛟龍,已經化形的妖將就有幾十名,殿宇樓閣也是處處可見。
在伏龍島東邊,一座雄偉的山峰之上,一座大殿修建在陡峭的崖壁邊緣,俯瞰著下方鬱鬱蔥蔥的深谷。
大殿之中,三人相對而坐。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名身著青袍的魁梧大漢,身高七尺,坐在那裡,也比另外兩人高出兩個頭去,髭鬚戟張,看上去格外粗獷,透出一種豪邁之氣。
但此刻這豪邁大漢眼中,卻是透出濃濃的警惕和審視,上下打量著對面的一名年輕男子。
此人一身黑色勁裝,戴著一個金絲鏤空面具,遮住了上半邊面容,露出的面板呈蠟黃色,略顯乾枯,但面具下的雙眸,卻是格外明亮。
他右手端著一個海碗,輕輕啜飲著其中如鮮血一般的靈酒,無名指上戴著一個黑白兩色交融的指環,周身散發出一股淡淡的妖氣。
在黑衣男子身旁,坐著一名中年修士,一身湛藍色法衣,繡著一條栩栩如生的蛟龍,眉骨高聳,雙目狹長,面目略顯陰沉。
但堆在其臉上的笑容,卻透出幾分諂媚之意,將那一種高深莫測的氣質破壞殆盡。
中年修士舉起對他來說略顯寬大的海碗,向青袍大漢一敬,笑道:“在下聽聞,敖道友需要一塊靈柩木提升神兵。”
“昆鋒道友手中便恰好有一塊靈柩木,足有三十九斤七兩,足夠敖道友重煉神兵,還綽綽有餘。”
“不僅如此,昆道友還願意再拿出一根陰鐵藤,用兩件極品靈材,換取一株三千年靈草,誠意十足,還望敖道友能仔細考慮一二。”
青袍大漢看了一眼中年修士,似笑非笑道:“獨孤道友倒是訊息靈通,連敖某需要靈柩木之事都一清二楚……”
說著,他端起面前海碗,微一仰頭,將其中的血色靈酒一飲而盡,唇邊幾滴靈酒緩緩流下,彷彿吃完血食後沾染上的血跡,透出幾分猙獰。
青袍大漢放下海碗,盯著那名為昆鋒的黑衣男子,冷冷道:“敖某需要靈柩木不假,但卻不是任何人都能與敖某交易。”
“看在獨孤長老面上,敖某今日才讓昆道友入島。”
“但昆道友卻遮遮掩掩,不敢顯露真容,莫非是瞧不起敖某?”
昆鋒放下海碗,淡淡道:“昆某族中與蛟龍一族近年來頗為不睦,昆某若是顯露身份,於人於己,都多有不便。”
“昆某受傷日久,頑固難除,尋覓多年,方才得知伏龍島上有一株玉髓芝。”
“又幾經輾轉,託獨孤道友代為引見,並願拿出兩件極品靈材,換取這株靈草,豈有輕視之意,望敖兄明察。”
青袍大漢神情緩和了幾分,但還是透出幾分冷峻,又飲下一碗血酒,用渾厚的聲音說道:“昆兄若是不便透露身份,敖某自然不會強求。”
“但昆兄如何證明,你出身於鯤魚一族?”
昆鋒目光一閃:“昆某卻是不知,這般私下交易,何時需要證明身份了?”
獨孤煞也是神情微變,插言道:“敖道友,昆道友又非人族修士,何須證明他是不是王族妖將……”
青袍大漢冷冷道:“換做以往,自然無需如此。”
“但近來萬妖洲各地多有異變,霜烈熊一族三名妖將,被突然冒出的人族修士所殺。”
“本族敖林妖將與血曈靈蛇一名妖將,以鐵嵐山脈中一座人族城池作賭,本應手到擒來,卻雙雙殞命。”
“魘鴉一族突然戒備森嚴,似乎遭逢大變……”
“如此種種,引得族中近來約束甚嚴。”
“四千年的玉髓芝何其珍貴,豈能隨意交給一名妖將。”
“若是流落到人族修士手中,敖某定會遭受族中重懲。”
“故而敖某隻與王族妖將交易,且道友必須保證,絕不能在人前顯露寶物。”
獨孤煞聞言,臉色越發難看,悄然轉頭,向昆鋒使了一個眼色。
但昆鋒卻是視而不見,微微一笑:“既然敖兄執意如此,昆某自當從命。”
話音落下,他渾身氣機忽然一變,散發出的妖氣驟然變得濃烈起來,席捲大殿,背後一對漆黑羽翼,緩緩伸展開來。
獨孤煞愣住了,呆呆地看著這一對寬大的黑色羽翼。
青袍大漢則是神情一變,霍然起身,死死盯著陳淵,滿臉難以置信。
昆鋒穩穩坐在石椅之上,金絲鏤空面具下,明亮的雙眸淡然如水,似乎染上了一層黑色,顯得格外幽深。
一股封鎮之力悄然從散開,大殿中的空氣突然凝固下來,讓人無比壓抑。
昆鋒淡淡道:”這對羽翼,不知能否證明昆某的身份?若敖兄還是不信,請移步殿外,此處逼仄了一些,無法讓昆某顯露原身。”
青袍大漢如夢初醒,哈哈大笑起來:“昆兄哪裡話,除了鯤魚一族,誰還能展露這對羽翼?”
“如此強橫的封鎮之力,就是高階妖將,也不過如此,放眼萬妖洲,也唯有鯤魚一族能夠做到。”
“敖某也是迫於形勢,不得不謹慎行事,還望昆兄恕罪。”
他向昆鋒抱拳一拜,鐵塔般的身軀慢慢坐了下來,但看向昆鋒的眼神中,依舊透出幾分驚疑之色。
他身為中階妖將,體內的青蛟血脈也極為精純,放眼整個蛟龍一族,也不多見,否則也無法修煉到這般地步。
但就在昆鋒展露這對黑色羽翼的時候,他竟然從心底升起了一股懼意,讓他情不自禁地站了起來。
那是源自血脈深處的戰慄,就是面對青蛟一脈的老祖、蛟龍一族的現任族長時,他也沒有過這般感受。
眼前這個看起來傷病纏身,身軀瘦弱如人族修士一般的妖將,莫非擁有比王族還要高貴的血脈?
但青袍大漢很快便將這個想法抹去,鯤魚一族雖然也極為強盛,但血脈最多與作為真龍遠支的蛟龍一族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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