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鋒應該是血脈格外精純,才會讓他生出這般感覺。
青袍大漢笑容滿面,倒滿靈酒,雙手端起海碗,向昆鋒一敬:“難怪昆兄不便顯露身份,昆兄血脈如此精純,在鯤魚一族中定然身居高位。”
“若是來本族求購靈草之事傳了出去,怕是會引來族中其他妖將攻訐。”
“這副身軀,想來也是昆兄故意幻化而出,以作遮掩。”
蛟龍、鯤魚兩族,都是以肉身強悍著稱,族中妖將渡劫化形之後,身材大多極為魁梧,只有極少數妖將的身形,如人族修士一般。
昆鋒顯露雙翼時,讓青袍大漢都感受到了淡淡的血脈威壓。
血脈之精純,少有人及,化形之後,應該也與青袍大漢一般高大壯碩。
昆鋒背後漆黑羽翼徐徐收攏,氣機恢復如初,只有淡淡的妖氣散發開來,與青袍大漢氣機相仿,都是中階妖將。
他輕嘆一聲,倒滿靈酒,端起海碗回敬:“敖兄慧眼如炬,昆某實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玉髓丹本是高階妖將,乃至妖帥所用,奈何昆某傷勢特殊,服下數種療傷丹藥,皆是無用,唯有此丹,才能化解。”
“敖兄此番若能伸出援手,昆某欠道友一個人情,日後定當報還。”
兩人互敬之後,將碗中靈酒一飲而盡,獨孤煞連忙也端起身前海碗,將其中剩餘的半碗血色靈酒飲下,眉頭一皺,似乎有些不適。
青袍大漢放下海碗,此時他心中疑慮盡去,看到獨孤煞這般模樣,哈哈一笑:“獨孤道友慢飲,這血酒是敖某以七名妖將之血煉製而成,常年飲用,有伐毛洗髓之效。”
“道友肉身孱弱,難以承受,卻是不宜多飲。”
獨孤煞神情有些尷尬,放下海碗,暗暗運轉真元,煉化靈酒中蘊含的暴烈靈氣。
妖族肉身強橫,可以輕鬆承受血酒中的靈氣。
上古之時,人族也有體修,但淬體靈草本就比尋常靈草要珍貴一些,又都為妖族所得,久而久之,人族體修漸漸消失。
時至今日,人族體修已經絕跡,就連八大神教之中,也是如此。
青袍大漢笑聲越發豪邁,昆鋒也是面露笑意,殿中氣氛其樂融融。
青袍大漢看向昆鋒,笑道:“昆兄言重了,用一株四千年的玉髓芝,換取兩件極品靈材,說來還是敖某佔了便宜,何來人情一說。”
“不過此事涉及族中靈藥園,敖某一人做不了主,昆兄還需等上幾日。”
昆鋒沉吟了一下,抬袖一拂,桌上憑空出現一團烏黑色的細藤,約有手指粗細。
他淡淡道:“這根陰鐵藤,還請敖兄收下,算作定金,事成之後,昆某再將另一根靈柩木雙手奉上。”
青袍大漢一怔,掃了一眼陰鐵藤,面上笑容更盛:“昆兄真是爽快,敖某定當盡力促成此事,不出七日,定有結果。”
這種交易涉及寶物極為珍貴,通常都沒有定金一說,畢竟寶物只有一件。
雖然昆鋒此次拿出了兩件極品靈材,但青袍大漢也沒有索要定金。
不過昆鋒主動拿出,他自然是卻之不恭,也真正把這次交易放在了心上。
陰鐵藤雖然珍貴,但並非他所需,只有儘快把玉髓芝交給昆鋒,那根久尋不得的靈柩木才能到手,重煉神兵。
經此一事,殿中氣氛越發融洽,三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昆鋒起身告辭,青袍大漢主動起身相送。
三人走出大殿,身前不遠就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數尺寬的小徑,通往山下。
這自然不是為青袍大漢修建的,他身為妖將,飛遁往來,也無需山徑。
這是為服侍青袍大漢的人奴修建的,但今日交易極為隱秘,青袍大漢很是謹慎,即便是種下了神魂禁制的人奴,也全都從大殿中驅趕了出去。
今日天色極好,除了伏龍島北部,藍蛟所居之地,終年暴雨傾盆,籠罩著水汽雲霧之外,其他各處都是晴空萬里。
三人站在崖邊,眺望遠處,可以看到百里之外,一棵百丈高的參天巨樹拔地而起,巍然矗立,如山如嶽。
一條蒼青色的蛟龍纏繞在巨樹之上,幾乎與巨樹融為一體,氣機飄渺,雖然相隔如此之遠,但一望之下,依舊讓人心生敬畏。
昆鋒遙望著巨樹青蛟,目光閃動,開口問道:“那棵參天古木,應該便是蛟龍一族的至寶龍槐,盤踞其上的可是敖蒼妖帥?”
青袍大漢神情一肅,目中透出崇敬之色:“不錯,老祖借龍槐參悟大道,閉關潛修,至今已經千年,從未離開一步。”
昆鋒點了點頭,漫不經心道:“敖蒼妖帥修為冠絕萬妖洲,距離飛昇之日,應該已經不遠。”
青袍大漢哈哈一笑:“這等大事,我等後輩如何能知,昆兄若是好奇,可去詢問昆幽妖帥。”
他不欲就此多言,話鋒一轉:“昆兄、獨孤道友,請隨我來。”
青袍大漢遁光一卷,往伏龍島外飛去,獨孤煞緊隨其後。
昆鋒深深看了一眼遠處盤踞在參天巨木上的青蛟,在其頭頂兩個微微隆起之處停了一瞬,方才轉過身去,駕起遁光,跟了上去。
伏龍島大陣森嚴,若無蛟龍妖將引路,獨孤煞還能保全性命,但昆鋒卻是必死無疑。
一路之上,三人遁速不快,昆鋒眼神不經意間,從四下掃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青袍大漢看在眼裡,開口道:“不知伏龍島比之裂淵島如何?”
昆鋒收回眼神,微笑道:“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青袍大漢哈哈一笑,裂淵島是鯤魚一族之祖地,比伏龍島要小上一些,靈氣也不及伏龍島濃郁。
但裂淵島地勢特殊,別有玄妙之處,若說與伏龍島不相上下,也算是中肯。
三人來到伏龍島大陣邊緣,那是一層海水凝聚而成的淡藍色障壁,足有千丈高下,百丈之厚,將整個伏龍島都圍了起來。
青袍大漢取出身份玉牌,海水往四周退去,露出一條通道。
三人穿過通道,昆鋒和獨孤煞出言告辭,遁光一卷,飛向遠處。
兩人一言不發,離開伏龍島兩千裡之後,獨孤煞方才放緩遁光。
他轉頭看向昆鋒,眼神中透出幾分驚異之色,低聲問道:“星火道友體內竟有鯤魚血脈?”